傍晚, 雨势渐缓,天空的乌云有了消散的迹象。枕霞宫里,戍卫谨严。
“臣在&nj;后山追上两名太医, 想劝其返回,不料二人误以为臣要杀害他们, 不听劝阻, 争相逃跑。当时雨势滂沱,山路又湿滑,张太医年迈体力不支, 不幸滚下&nj;山坡,撞到了岩石上,臣去救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回头再去寻乔太医,也不见踪影了。”雷豹回来复命,愧疚地说。
“这张奎也太糊涂了, 怎么能听信年轻后辈的挑唆。也不想想,他在&nj;宫里为太皇太后诊了多少年&nj;脉了,太皇太后怎么会加害他。”燕娘对这个结果&nj;既惋惜又沉痛, 忧虑地顾向江后,替她担惊那潜伏的危险, “这可怎么办才好, 乔年&nj;这个人留在&nj;外面, 恐生祸端啊。”江后冷着面色, 暂时未表一言。燕娘于是也不敢再多说, 怕添了她的困扰,
“几更了?”
夜间很凉, 燕娘从楼里拿了件斗篷给月光下&nj;的人影披上,那人仰着额,目不转睛地问。
“三更了,您该歇息了!”燕娘刚看过漏壶上的时辰,正要&nj;催她就&nj;寝呢。那清冷的人影垂下&nj;目光,“才三更?”燕娘一边点头,一边给她系上锦带,听到她的喃喃自语,“还有三个时辰。”先前的担忧消散了些,不禁笑&nj;了,“您呀就&nj;别再担心了,柳太医不是说了吗,皇上明早肯定会醒。您就&nj;安心歇息吧。”
江后侧脸望了她一会儿,“哀家&nj;还是去看看她。”燕娘无法,只好又命人点了灯笼,往东清阁走去。
“她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
床栏上的烛影微微照亮小小的一方床榻,她纤长的手指掠过黑暗与&nj;光明交织的界限,轻轻熨帖着那张憔悴失血的脸,似乎想将自己的体温度过去,“与&nj;人争斗,非要&nj;拼个你死我活才罢休,不先考虑周全了,只顾当时的意气,如此&nj;弄得遍体鳞伤……该拿她如何是好?”指端渐渐冷了,窗外的风轻轻回溯着她心里的叹息。
燕娘听着她的讷言,犹豫了一会儿,方说,“您啊平时把皇上护得太周全了,她就&nj;像只笼子里的小鹰,再怎么扑腾,都有您在&nj;上面顶着,哪里知道天有多高&nj;呢!”
江后沉默片刻,“你是说,是哀家&nj;束缚了她?”
燕娘顿觉失言了,忙笑&nj;着打圆场,“哪里的话,有您护着,是皇上的福气,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