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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旸看得心痛,却目光坚定地点头应了她,“我们现下便走,你在车上暂与她做处理。”说话间,拾步走向床前,弯腰将白霁抱了起来,匆匆向门外走去,停在外头的马车很是简陋,是她不容易在一家农户中找到,还是由那家大儿子成亲时的婚轿改的,看上去仿佛跑得稍快便会散架,林旸将白霁小心地倚在座上,内里太过狭小,她甚至无法令白霁平躺下。

“冰块脸,你若能听见……”林旸垂眸看着白霁,艰涩地开口,须臾,半是自嘲半是黯然地摇了摇头,“倒是我傻了。”

她不敢告诉钟林晚,甚至连洛渊都犹豫着不敢告之,只因这药本不是救人之药,它只为耗尽她的最后一丝用处而制,是师父与她的东西,她从前从不敢用,第一次用便是与洛渊相遇的一次,她疼得死去活来,不若就在墓中被黑袍杀死,能活下命来实是侥幸中的侥幸,她怎敢将一份虚无缥缈的希望给予旁人,洛渊或许尚可隐忍,钟林晚却禁不住再一次失去,得而复失,只会让人疼得更加彻骨,那时怕是即便废了钟林晚手脚亦留不住她的命了。

林旸阖了阖眼,收回目光,起身退出车外,回首时钟林晚已跟了出来,她走得摇摇晃晃,显是方才抵在命脉上的银针当真伤到了自己,林旸看着洛渊从后方将她抱起,带着她亦进了车内。

车厢内狭小,钟林晚小心翼翼地将白霁抱在怀里,晦暗的双眼中重新凝起专注神色,坚定又迅捷地察看起白霁伤口,天权本以刚猛见长,剑身厚重刃宽,那伤口亦较之寻常剑伤可怖得多,单看上一眼钟林晚便觉剑仿佛刺在了自己身上,疼得心口鲜血淋漓。

林旸从外掀起帘来,目光凝视着白霁,“我寻到她时她的胸口大穴已被封住,只是依然失血不少,我只在农家中找到些寻常草药,银针却实不常见,待我们出了昆仑山域再寻个小镇更换车马伤药。”

钟林晚正在车座的包裹中翻找杂乱的药草,听见这话,动作不由顿了顿,林旸不欲拖延,便要回身退出,车帘即将放下时,听见钟林晚低微沙哑的语声从内响起,“对不起林姐姐,洛姐姐,方才我……”

林旸淡淡一笑,轻声应道:“无事,你顾好她。”

她在车外坐下,洛渊便执起缰绳,挥手一振,那匹老马便迈开四腿奔跑起来,林旸仍不敢看洛渊,有些瑟缩地僵坐着,于神都之时,洛渊便得知她背上伤势甚重,几近濒死,即便在那时,她亦不曾说出这药的真正效用,即便在那时,她依然对她有所隐瞒。

林旸两手无意识地收握,愧疚心疼折磨得她无法静心,她想着如何同她解释,却发现错皆在自己,根本没甚么可解释的,思绪正自纷乱之时,右手忽然触上一抹冰凉,纤细凉润的手指伸入她指间,将她已在掌心刺出红印的五指缓缓展开,清冷语声自身侧淡淡传来,“我还未问你,你便自己责罚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