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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旸欲要抬起的手停住,犹豫的须臾,钟林晚颈侧银针再度刺入几分,缓缓渗出血来,钟林晚双眼盯视着她们,平静地复述自己的要求,“让我留下。”

林旸看她神情不似玩笑,若是她们再不答应,恐怕钟林晚现下便会自尽于此,她双眼紧盯着钟林晚颈侧,捻着针尾的指尖用力得苍白,在她们不应声的这片刻时候,依然缓缓向里推入,好似这命不是她自己的一般。

林旸喉咙涩得发疼,来不及再沉默,哑声开口道:“若是冰块脸还有救呢。”

缓慢深入的银针应声停住,身侧一道目光亦落在了自己身上,林旸喉咙艰涩地滑动,知晓自己现下只能孤注一掷地将实情道出,她没敢看洛渊,自腰侧缓缓取出一只白色瓷瓶,将瓶中仅剩的一粒药丸倒在掌心,唇边带了丝苦笑,“我找到冰块脸时她胸口尚有一丝热意,只是已虚弱得摸不出脉象,当时情势危急,我为救她性命,不得已喂她服下了这药。”

林旸右手平展,将其递至钟林晚面前,“虽说为药,实际上却是蛊,吃下后身体便暂由蛊虫操纵,它会将人身中仅剩的余热消耗干净,不论如何伤重,服下后可暂时恢复,甚至较之原来更上一层,只是时候过去便会成倍承受伤痛,生不如死。”

林旸强迫自己不去关注身侧目光,长睫微微垂着,“你知晓医理,应当明白我所言非虚,用蛊虽是邪道,于人尽其用上却远超旁门,我之所以不愿告知于你,只因无法确认冰块脸能否留下命来,我曾服过一次,她比我那时伤得厉害许多,即便当真醒来,蛊效成倍反噬,她亦难挨过去。”

林旸说到此处,忽然抬手抓住了钟林晚手腕,带着那支抵在命脉上的银针缓慢离开她颈侧,钟林晚怔看着林旸掌心平躺的褐色药丸,一时竟忘记反抗,林旸认真凝视着她,目光深处隐隐悲戚,“所以我要你设法留下她的命来。”

“她若真能醒来,可暂保两个时辰内神志清明,只是蛊效过去后会痛得发疯,我们会尽快驱车赶往长白,你那疯子师叔见识的多,兴许能够救她,在这之间我要你尽你所能护她性命,你可明白?”

钟林晚睁大了眼睛怔怔看着林旸掌心,似是听进了心里,又好似茫然,许久,钟林晚晦暗的眼中缓缓落下一滴泪来,沿着脸颊无声滑落,她胸口忽而重重地起伏一下,喉中发出短促的一声喘息,泫然欲泣,“小白还有救……”

钟林晚抬眼看向林旸,嘴角抿出一抹凄哀至极的弧度,又哭又笑,“小白还有救,她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