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听他提及沈寒栖,淡漠眸中倏然冷了下来,冰寒刺骨,相距数丈宋尘便已感觉到了直冲自己的凛冽杀意,白霁冷冷盯视着他,片刻,迈步向他走来。
宋尘见她动作,不由松了口气,转身在前方带路,白霁跟随其后,临出门时,脚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落在钟林晚离去的方向,指腹在掌心的温暖上轻轻摩挲几下,目光复又转回了前方。
宋尘带着白霁入了园林中的小路,七转八绕,最后在假山后一处隐蔽的小屋前停下,小心环视过周遭无人跟随,当先踏入其内,待白霁进入,方才将门阖了上。
白霁默然注视着他,见他神色中竟强压着几分焦躁,同平日里的沉稳从容全然不似,宋尘紧拧着眉头,似是亦不知从何说起,垂眸沉思一阵,终于直直看向白霁,“白姑娘以为,沈宫主是遭人所害吗。”
白霁冷觑着他默不应声,宋尘苦笑一声,艰难开口道:“世上之事,并非自己所见便是真实,白姑娘想必认为沈宫主是被有心人加害,有意炼作活尸,若我告诉你,这些人炼制丹药的真正用意是求取长生,沈宫主只是不慎失败了呢?”
宋尘语音未落,便觉身前杀意汹涌而来,凛冽至极,迫得他气息几乎停滞,宋尘面容苦涩,勉强运功抵挡,他已然留了情面,未将事实说破,然而话中之意不言而喻,沈寒栖本身便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只因贪心不足当先试了所谓的长生药,所以落得这般不人不鬼的下场。
宋尘知晓白霁必然难以接受,自胸口处缓慢掏出一卷黑色帛布,递与白霁,白霁眉目间风雪凄寒,垂眸凝视片刻,抬手接过,宋尘方才觉得胸口的窒闷感有所消减。
帛布背面不知以何等颜料绘了一只只血色单眼,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白霁缓缓展开卷轴,一行行名字清晰直白地列了出来,九华,凌霄,昆仑,燃旗……众多名门正派豪门望族纷纷列于其上,涉及之广几乎遍布整个武林,白霁目光扫过,终是在触及映雪二字时气息变得艰难起来,那些熟悉的名字刺得她眼中生疼,她的指节无意识收紧,指尖用力得发白,愈向下动作便愈是缓慢,帛布已然全部展开,最后一行字最终缓缓显露出来……
薄刃的帛布上忽而显出一道黑线,乍然开裂,一柄剑尖以绝然之势自帛布后生了出来,咄咄向前,剑锋狠厉地贯穿了白霁胸口,自背后透出,溅开的血迹浸透锦帛,将最后一行字晕染开来,很快那三字便变得模糊不清,只余下开头的三点讽刺地落在帛面上。
鲜血随着锋刃滴滴落下,白霁长睫垂着,唇边缓缓溢出血来,宋尘面色阴沉,右手仍牢牢握在剑柄上,“白姑娘,我本不想杀你,是你陷得太深了。”
白霁寂然无声,宋尘瞥见她右手指尖微动,缓缓向腰间伸去,眉头立即拧蹙起来,“没用的白姑娘,你清楚自己已被刺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