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绾,你觉得呢?”
我沉吟片刻,“这是她的命。”
“什么命?”她翻了个身,侧躺过来面对着我,“这又不是她能选择的,怎能说是她的命?”
冷风从拱起的被褥之间一股脑涌进来,我看着她打了个哆嗦,便伸手去将被角再掖严实了些,“不能选,才叫命。”
屋内安静了下来,她大概是在琢磨我这句话,眼睛睁着定定望向前方,里面空洞无一物,显然已经神游天外,想得出了神。
我和衣躺下,缩回方才暖和的被窝。
突然,一双冰凉凉的小脚贴上了我的小腿。
“阿绾,你说,妈妈会让咱俩接客吗?”
我侧身过去,顺势将那双脚夹住,肌肤相贴给她暖着,手腕支起脑袋去看她,“为什么不会?”
“你可是她女儿!”
她低低喊了一声,胳膊动了动,想从被子里伸出来抓我,却被我一把按回去。
“那你又为什么不会?”
“我,我是她女儿的好姐妹,那也该算她半个女儿。”
“你可真有脸。”我笑她,“人家不说认你,你上赶着喊她娘?”
“那平时不都妈妈,妈妈的喊嘛,差不多,差不多啦。”
我望着她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圆脸皱成一团,明明白白地耍赖皮,开玩笑。
但她的瞳孔是漆黑的,深不见底,像夜晚的野猫,将一切警惕和不安掩藏在黑暗之中。
她等了一会没得到我的回应,猛然敛了笑意,微微蹙眉,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敢与我对视,“阿绾,你怎么不说话?”
我却在她的躲藏之下,看见了她瞳孔中的惊惧逐渐扩大。
“睡吧,阿桃,睡吧。”
我不知如何回答她,只得轻轻给她拍着哄着,一下又一下,安抚着这只小野猫。
门缝溜进来一缕风,将本就快要燃尽的油灯吹灭,周身彻底陷入黑暗。
寂静的阁楼内,除却我拍被的节律声,只剩下她如擂鼓的心跳,凌乱急促。
对了,还有。
隔着地板透上来的靡靡之音。
第20章 铜镜(3)
后脑撞击地面的那一下,我没忍住掉了几滴泪。
真疼。
我以为人死了就不会疼了,没想到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还是会疼得手脚发麻。
那个长着张猪嘴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但我听不太清,耳鸣地想吐。
就在我终于忍不住,抱着个什么东西一下呕出来时,周围的空气凝滞了,方才还热闹如斯,现下一片寂静。
我缓过来些,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