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揍醒眼前人,最后却只是憋出一声轻泣,泪珠滚滚落下,她替窦乾不值,你所留恋珍重的,根本是无心之人弃如敝履的!
“崔大姐,你怎么还哭上了?”欧阳喻深表无奈,她送上抽纸,“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个坏人。”
“难道你不是吗?”气愤的控诉夹杂着眼泪鼻涕,崔青茵知道自己失态了,尤其在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晚辈”面前,她坐到床头,默默擤起了鼻子。
稍隔片刻,在沉默彻底弥漫流窜开来之前,崔青茵扭过视线,像是在寻求最后一丝可能性地瞪着她:“窦乾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好一个一点都不心疼……
不是所有事情,旁观者都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当局者。
这引燃了欧阳喻心中的导火线。
心弦一紧,倏地敛去周身温和的气息,不知不觉中欧阳喻也开始展露攻击性:“你以为你知道什么?我他妈的心疼死了!你和窦乾认识得时间更久,但你远没有像我一样和她接触得深。我话就放这儿了,今天即使不踏进这间房间,我也知道这里的布置一定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
情绪或许是这世上仅次于病毒的容易传染的东西。
这莫名而来的泪意,欧阳喻想抬起手掌将双眼蒙上,但眼泪仍然洇成了溪,汇成了河。
第29章 爱是什么
一段失败的感情, 没有哪一方可以置身事外不受委屈。
她抽搭一下,止住战栗,才能继续往下说:“我他妈的心疼死了啊, 可是……窦乾的感受很重要, 我自己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吗?她有太多太多的不安, 一开始我当然是雄心壮志,想把这部分的不安揽在自己身上,去包容它们, 消解它们。窦乾喜欢我的乐观主义, 但乐观不是一片取之不竭的永生矿藏。我被消耗了, 我和她一同沉沦,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这么不中用!我没能治愈她的多疑和焦虑, 我把自己搭进去了,跟她一起多疑和焦虑这段感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许多事情, 她从未向别人倾诉,甚至是那三位最亲厚的死党。
欧阳喻曾提出过结婚, 不止一次, 她们交往的时间在普通情侣当中也是一个适婚的关口。她以为这样可以让窦乾安心,放弃无度的查岗,谁知却让她陷入更大的不安之中。她惧怕婚姻, 惧怕那一纸认定,向来恪守陈规的人, 居然更愿意先要孩子, 推脱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领证。
可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成熟呢?
事实证明, 若心结在那,左等右等, 也始终不会等来那个所谓的时机。
欧阳喻没有去擦那些掉得零落的眼泪,而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地:“对不起。我不是在责怪谁,也并非推卸责任,因为我也在不停犯错,让窦乾难过。我说的这些就是当时最真实的我们不健康的感情状况。我乐观了无数次,最后一次却选择悲观,我不认为我和窦乾当年强撑着不分开,后面会慢慢变好。”
字字恳切,无法不叫听者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