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一震,欧阳喻为那样深刻的烙印而心颤,甚至无需环顾确认,她也知道床头依然挂着那幅她自己剪接拼图的窦乾的半身画像,窗台依然摆着那盆常被她遗忘浇水但仍顽强存活的仙人掌,抽屉里依然静静躺着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特意献宝的bb机……
还有这一桩,还有那一件……
桩桩件件从旧日时光喷涌而来,让欧阳喻一时目眩。
它们都还在原处,主人保管得很好,可正是这种完好才增重了“物是人非”的颓唐感。
“衣柜里有洗过的新被套,麻烦你拿一下。”崔青茵的声音幽幽而来。
欧阳喻皱着眉头,侧开身位:“你来拿吧……我、我不方便。”
“我让你拿。”语调陡然升高,这不仅仅是命令,更是咄咄逼人的命令。
她想,她已经知道了,崔青茵非得拉她进来的原因。
垮下肩膀,她现在仿佛一个溺水挣扎的人,拼命想将脑袋昂出水面,却偏偏有人违逆这种意愿,要把她重新摁回水下。
即使心中有数,但真正打开柜门时,欧阳喻依然受到了冲击。
衣架上或闷骚或明骚的衣裙挤挂得满满当当,那显然不是窦乾的钟爱,而是她的。
七八年前,她就登堂入室攻陷窦乾的领域,窦乾纵容她,给她辟了一大片放衣服的空间,而她自己只有几件素净的衬衣西裤被可怜兮兮地安排在角落。
欧阳喻得了便宜还卖乖,总缠着窦乾茶言茶语:“呜呜呜,我这样鸠占鹊巢多不好呀。”
窦乾有时睨她一眼,有时捏一下她的鼻尖,但总是不厌其烦地让她放下顾虑:“反正我平日里白大褂加身,倒也不必烦恼常服的搭配。”
往事不堪回首呐,没想到这一纵容就纵容了这样久,即使她们分手多年,窦乾这个死心眼依然保留着她的所有衣服,依然维持着极不合理的衣柜分配格局。
胸口梗得厉害,欧阳喻发不出声音,只能紧咬牙关。
她背对着崔青茵,按在柜边的手微微颤抖。
“你都看到了,她还爱你,一直爱你。她和你谈了很久的恋爱,但对待感情还是那么稚拙。她扭捏、嘴笨,不知如何说出口,那我就推她一把。一切袒露开来了,请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回应这份感情?”崔青茵一股脑把心情宣泄。
她没有料到,欧阳喻返过身来,不带一丝犹疑地开口:“我不愿意。”
“你!”崔青茵气得简直想挥拳,“你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一下吗?!难道这段感情对你来说狗屁不算吗?!你没有心!欧阳喻,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