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落白强忍着哽咽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阿月,你再说一遍。”

方才不知为何,兴许是已经没了力气,又或者是血堵住了嗓子发不出声音,陆伶霄只是做了几个口型,却也被自己眼中的泪挡得模糊不清。

但任她如何请求也是徒劳,阿月听不见她的话,她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

元落白看着怀里没了生气的人,颤抖着伸手想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却不想手上沾染的血又污了她一脸,是阿月的血。

血迹又被泪水冲开,是自己的泪。

孤月崖地众人远远地瞧见出了事,当即便要冲上来,可却被楚玉一把拦住,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了陆伶霄亲笔的信:

若有一天沈吟与我一战,无论谁生谁死,所有人不得插手,这是命令!

这是命令。

孤月崖上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倒在野外或路边奄奄一息时被陆教主捡回来的,也有走都无路想要投靠的,陆教主亦是照单全收。

大家在山上这么些年,陆教主只给大家下过两次命令。

第一次,是夜袭清风堂,她勒令大家不许同去。

第二次便是如今,她不准大家出面干预。

饶是咬紧了牙关拳头握出了血痕,大家也没再踏出孤月崖的大殿一步。

场上只剩她们三人。

沈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举着剑的手都在抖,声嘶力竭地吼:“你在干什么?你干了什么!”

元落白抬眼看着沈吟,像是失了所有力气般叹了口气:“阿吟,今时今日我总算明白,日出月落,雪融飞花,皆是造化,这都是命中注定。”

沈吟颤声道:“就算是命那也是我的命,你凭什么!”

说话间,眼前已模糊一片。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自己大仇得报,明明自己赢得毫不费力。

元落白却道:“阿吟,你有你的命,这是我的命,从今往后便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天下不需要孤月崖,但一定要有清风堂。”

沈吟声嘶力竭道:“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把我要做的都做了!我怎么办?你们都走了,我还要什么命!”

元落白小心地把祭夜拔出来,和藜行一起放到面前的雪地上,漆黑的匕首和乳白的玉笛并排放置,被沾染上的丝丝血迹连到一起。

元落白看着沈吟,珍之而重地道别。

“这是祭夜,这是藜行,没有孤月崖,还有渊灵教,还有那么多流寇山匪,还有那么多不公平,你活着是为天下苍生。”

随后她抱着陆伶霄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