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摆摆手,她今天早餐是随便对付的,中午又在剧组吃盒饭,胃口不好,大约吃不了太多,来这里只是为了陪徐荟,了却她一桩对于过失的遗憾。
在餐桌上也没什么好聊的,来年舀粥走神时频频想到云裳,不知道那家店是否还开着。
徐荟食量也很小,她用公筷给来年夹了块蟹肉,说道:“尝尝还算正宗吗,时间比较紧迫,我只能约得到这家。阿叙对淮扬菜情有独钟,和沈家小女儿合伙儿开了家私房菜馆,本来应该带你去那里,不过店最近因为一些事情重新装修,所以今天没能带你去。”
来年说正宗的,然后想起那根木盒里的红绳,不知道是否已经交付到了它原本预存寄望的人的手里。
徐荟无论如何也算不到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只是想到那次在红椒呛鼻的湘菜馆里,对面人对她说过一句细想起来十足狠厉的“您是位出色的学者、深情的爱人,但您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其实她哪一个身份都没有做好,但人对着不那么熟悉的人,反而更容易讲出心中想来难免失望的来时路。
私房菜馆隐秘性极好,这家店也是典型的灰砖白墙,包间内太闷,来年招来服务员将什锦窗推开一一点,远处结了层薄冰的小湖旁有一对母女,小女孩穿着粉色斗篷,从地上捡石子朝湖心扔,她妈妈抬手护在她前面,以防滑倒。
徐荟脸上溢出一点母亲的神色,回首一样,同来年回忆道:“你之前的控诉是完全正确的,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年轻气盛之时被我爸爸强迫着与人结婚生女,所以我对徐思叙少有怜爱,她是她爷爷奶奶看着长大的。”
来年脸上浮现出不解:“可是你明明爱着褚老师,又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生女呢?”
她更想问的是你既然已经生下了徐思叙,又为什么不能充分爱护她呢?
徐思叙那晚在酒店大床上悄悄说自己的痛苦也是存在过的,来年无论何时想来都会觉得心疼。在她的价值观里,一个没有充足物质与精神去培养孩子的父母根本就不应该延续自己的生命,一个没有在期待中降临的孩子也必然不会得到充足的幸福。
“这算是一种背叛吧,我当时在想自己总得给爸爸妈妈留下一些什么,用以堵住他们的嘴,所以徐思叙的出生于我而言是解脱。”
来年无法理解她,但她想到徐思叙,遂接着问道:“那你在知道徐思叙的性取向与您一样时,依旧有同样的感觉吗?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痛苦的延续,她不被人理解的时候,您有没有站出去去替她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