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辛然给江湖人士治病还有个条件。除了钱财之外,他还要知晓这伤因何而来。江湖上人都知道他这规矩,再者也因为他嘴巴紧,来人都愿意把自己那档子事告诉他,反正他不会说出去。
他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对金兰双玉除外。他告诉她们这些事,只是盼着她二人知晓谁要对她们不利,让她们在外行走能多小心。这两人自然也是个嘴巴紧的,话到她们这儿就算是终了了。
当然,与风华盟有关的,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有人来告诉他,他自然会对那人明言,需要让洛云川知晓。至于对此人的报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洛阳秋雨。
是夜,贺辛然从江南回来,正往医馆里倒腾运回来的药材。正要回船上搬最后一袋,转眼间,看见岸上站了一个高壮的人影。
贺辛然心里一紧,眯起眼仔细辨认,即刻认出那人是金城赤云楼的一个侠客,现下右臂上正哗啦啦地淌着血,顺着岸边流了一地。
贺辛然立刻在船头上掌了灯,道:“进来吧,赤云楼第一侠客,施泽柏。”
赤云楼是位于金城的侠客组织,虽然人少,也没有其他的堂口,但因行侠仗义,在云朝也颇为出名,名声仅次于风华盟。
贺辛然晓得这位赤云楼第一侠客,人到而立,脾气颇为暴躁,但剑术却是数一数二的,若他认真起来,没人能在他剑下过到五招。不知如今为何会如此。
见贺辛然认出了他,施泽柏用没受伤的左手握着剑,一声不吭地上了贺辛然的船。纵使画舫吃水深,经他一上来,也要晃荡几下。
在桌前坐下,贺辛然示意施泽柏脱了上衣。一眼瞧过去,他身上全是被划的刀疮,右臂上的一处伤口颇为严重,几乎要断筋刺骨了。
贺辛然看明白了伤口,便回身去找金疮药,一边道:“放心,不会有事。”说着拿了一个瓶子,往手上倒了一点药粉,一掌捂在了施泽柏手臂的伤口上。精壮的男子不禁皱起了眉。
“忍着些,老施。”贺辛然在他伤口上捂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伸手在方巾上抹了抹手,又拿纱巾替他包,问道:“是鬼眼刀的手法吧。”
施泽柏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紧接着又锁上了,冷哼一声道:“老子早晚要杀了他!使阴招的狗东西……”
画舫外一声惊雷,骤雨飘摇。
贺辛然给了他两瓶金疮药粉和一包纱巾,让他一日三次地抹着,问:“还是因为那件事?”
施泽柏紧了紧拳头。
“我妹子不能惨死!!”
贺辛然看着他,眼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理解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