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横下心来看着妇人和我一模一样的双眼,轻声道:“夫人,我不是您的女儿。你真的找错了。”
我看着妇人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又转眼看了看那男人又惧又不服气的眼神,一刻也不想多留。往她手上塞了些钱,转身同阿瑜快速地离开了。
我们走了几日,还没出徽州,便传来消息,说那男人自我们离开便一直殴打他的妻子,说是因为她自己才受的伤。那妇人晚上趁人不防,投井自尽了。后来,徽州的友人带来消息,那男人某日在市井闲逛时也不看路,走到大路当中,被一个骑马赶路的人撞倒,马蹄在他头上踩了几下,没过几天就死了。他平时人缘就不好,他儿子打官司时没一个人向着他,出殡时都没几个人为他送行。至于他儿子,我后来听说,他因为受贿而落马,断了官运,没收财产,流落街头,不知所终。
至此,我心中只觉得凄惶。
或许,我此生再也不会踏足徽州了。
6登堂
年底,我同阿瑜回到金陵的家中过年。两个月前我们临走时,我专门雇了一个跑腿的,每隔十日往家里打扫一次。因此,我们回来时,也不必像上次一样费心清理,直接就能入住。
我拿了银票打赏了那跑腿的,让他暂时不必来了。我与阿瑜会在家中住上几个月。之所以能住那么久,是我们在回来的途中,帮荆州的一个富商解决了他庄子里一座凶宅,小赚了一笔。
我和阿瑜盘算着,找附近的木匠做了一块牌匾,挂在我们家的院子的门上,又找到乡里一位写字好看的教书先生在上头题了“梧桐阁”三字,是为我们的家。
这日,我同阿瑜在街口看皮影戏。幕布上头,黄忠正在刀劈夏侯渊。我偶一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男人,通身颀长,身穿一件紫色长袍,黑色长发,红色的眸子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气场强大,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他的冠上是一只鸟。我认出那是只乌鸦。这人,怎么把不吉之鸟雕在冠上?
见我在看他,男人扬起嘴角冲我一笑,随即飘然进入了旁边的小巷。
我皱了皱眉。这人好生奇怪。并且,以前在街坊里从未见过这人。我想着下次见到,必得当面问问他是谁。
回家的路上,我将方才的事讲给阿瑜听。阿瑜道:“我前些天听隔壁开武馆的李叔说,他在城郊看见新建了一所大宅子,庭宽院广,也有许多仆从模样的人进出,发冠上却都戴着乌鸦的标志。那大院里的正门上也是乌鸦图案。那男人说不定就是那大宅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