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笑的。她在他的眼中,哪怕是那些小心思,也很有趣,直白、简单、天真。直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成为了一面镜子,将他脸上的压抑一览无遗地全都照了出来。

由奢入俭难。

季清羽从病房洗手间出来时兀自感慨,这已经是整个医院里配套设施做得最好的套房,如果不是以白色为主色,如果不是病床边有仪器,恐怕都会被人误会这是酒店房间。

洗手间也不算小,但她居然不习惯了。

她洗了头,头发用干发帽包着,仍然有细小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将睡衣那一块浸湿。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探头一瞧,见冯成则神色平静地从外走了进来,关心问道:“司机没事吧?”

“没事。”

早就有人连吹风机都送来了,冯成则来到她身旁,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我来。”

季清羽没有拒绝,她在沙发前坐下,摘下干发帽,湿润的长发垂在肩背,一股淡淡的芳香弥漫开来。冯成则开了吹风机,风很柔和,声音也很轻,他很喜欢她的头发,蓬松柔软,却有韧劲,如同她这个人,有骨骼感的修长手指探入她的发丝,他精心地吹着,湿发,一点一点地吹干,在此之前,他从未对别人做过这件事。

“撤回的消息是什麽?”

吹干了头发后,冯成则不紧不慢地问道。

他一向有耐心,对于想知道的事,过多久都不会忘记。

季清羽闷笑:“是废话啦。”

“废话也说给我听。”他收起吹风机,随手放在茶几桌上,虽然这张沙发足够容纳两三个人,但他坐下来后,还是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