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柳花胡同众人说明此事时,的确有些不符条件的贫民出声埋怨,甚至还说出“不想帮了就直说,何必提这些要求”这种话。
明婳听到这话时,帷帽后一张俏脸又白又红,既愤怒又委屈,还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与自我怀疑。
但很快小豆芽菜就替她骂了回去:“吴二叔,若非夫人好心寻医送药,你家三娃子早就没命了,你现下说这种丧良心的话,你亏不亏心!”
小泥巴也呛道:“就是,我阿爷六十七了,都与我想法子出去觅活路,你今年还不到六十呢!”
那被称作吴二叔的不服气道:“那我……我又不像你阿爷那样读过书,再说了,我一条腿是瘸的,又老又残的,我能做什么?”
小泥巴道:“你腿瘸,手又没瘸,再不济你和范大娘一样,去码头替人浆洗衣物,照样能赚铜钿。”
吴二叔一张脸青白交加:“哪有男人浆洗衣物?这像什么话!”
站在角落里的范大娘闻言,冷嗤道:“呵,人都要饿死了,还分这些,那便是饿死也活该!”
胡同里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董老爷子寻到明婳,道:“夫人,老朽知道您是大善人,但善人可不能叫人当傻子欺负了,该立规矩的时候还是得立。所谓不立规矩,不成方圆,若畏首畏尾,顾这顾那,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好心办坏事。”
“您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做,说句不好听的,像是吴老二那些人,明智未开,眼皮子浅,只顾着脚尖的三分地,毫无大局观,他们的话压根就不必听。”
明婳心里其实早有决定,只看着董老爷子,仍有一丝难为情:“若真按规矩办,您与小泥巴皆进不了积善堂。”
董老爷子却是毫不在乎般,乐呵呵道:“老朽虽老,却还没老到不能自理的地步,每日与小孙女一道出去讨食,苦是苦了些,却也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像积善堂,还是留给郑婆婆、小猴儿他们这些真正可怜无力之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