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被关在没有尊严的屋子里面那麽久,她已经习惯了。
他的鼻子很迟钝,香水扑鼻闻不见,但她的鼻子却很灵敏。
可越是灵敏,他便越能知晓,她遭受了多大的罪。
但即便遭受了这些罪过,她没有变得戾气沖天,没有变成一个偏执的刽子手。
她看见有人含冤死去依旧会感同身受。
郁清梧声音依旧很轻:“你不知道,她当时看阿兄,看我,是如何的心疼。后来,她在得知阿兄是被博远侯和邬庆川杀死之后,沉默了很久,她说,郁清梧,你一定要活下去,也一定要为他报仇。”
“彼时,我刚入洛阳,事事艰难,许多人劝诫我,要我放弃为阿兄奔波,说博远侯势大,齐王狠辣,我一旦动手,将来万一被您舍弃,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可只有山君,她理解我——她也觉得,人活一口气,骨头要硬,要倔,要活得顶天立地。若是连报仇也不能,若是连真相也不能得到,那活着也太痛苦了吧。”
这口一定要一个真相的气,一定要有怨必报不服输的气,支撑着她走了一年又一年,做出了一个又一个选择。
当时在阿兄死时,已经初见端倪。
“再之后,是寿老夫人的去世。是苏老大人死谏。”
他们提前死去,山君依旧是愧疚的。
尤其是苏老大人,她觉得是她的重回带来了这些罪孽。
她便不再只盯着齐王和宋知味两个人恨,而是站在苏老大人的死上看到了朝堂的死气沉沉。
郁清梧轻喟道:“山君跟我说——郁清梧,你们也是在点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