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便骂道:“你们在家里也是商议过了吧,你怎麽也不劝着点!”
郁清梧的头越来越低。
皇太孙还不解气, 道:“心中有大义, 是好事。但是她突然这样大义, 且要立即去做,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人会逞一时之气, 也会逞一时之能, 可这之后呢?她不懂,我都能理解。但你不是才生出大义的时候了, 你不是以为站在百姓两个字上就可以义无反顾的时候了, 你该知晓, 这有多危险!”
郁清梧还是不说话。
他的头垂到了胸口。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不是一时之气。”
皇太孙看过去, “什麽?”
郁清梧:“不是一时之气。”
他垂着头丧气道:“她来洛阳……并不逢春。所见所闻, 满世冰封。”
“先是我家阿兄苏行舟去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他顿了顿, 而后道:“泡在水里冤枉死去的尸体会是如何, 她是见到了的。”
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腐臭味沖鼻, 人人想的不是阿兄有多痛,多冤, 而是转身过去吐。唯有她震惊的看着阿兄,似乎不愿意相信活生生一个人就这麽被杀了。
她也没有吐,没有反胃, 她转身从马车上拿来了两把黑伞。
“我给阿兄撑一把, 她撑一把。”
她给了一个蜀州逝者最后的体面。当时他感激, 感动,后来知道她的过去,他又回想当时,也才能理解为什麽她不吐,也不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