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亲自见过是他们是如何成为反贼,如何一步步走向“活命”之路的,所以段伯颜才说,“山川之险阻在于内,不在外。”
郁清梧依旧这般认为,语气逐渐激动起来,“邬阁老——百姓已经民不聊生,路边白骨累累,从不曾有碑。而因苛政,交上的马足够,这些苦难便被朝廷视而不见,甚至,他们拿命换来的这些马匹被拿去贩卖,以补朝廷空虚,兴建行宫,奢靡办宴。”
他重重道:“以此——人称太平盛世——”
可这样的太平盛世,天灾,人祸,只要一来,就要乱了。王朝已经到了将要灭国的时候,只因天公作美,不曾有过洪水干旱,不曾有过外族侵害,于是人人都学会了粉饰太平。
太平两字,如今听来,真是讽刺。
邬庆川沉默良久,“你又能怎麽样呢?你看见了这些,知晓了这些,想通了这些,又能怎麽样呢?”
郁清梧就笑起来,“不必质问我能怎麽样。”
“若是外头打进来,我不能上战杀敌。若是里头彼此砍杀,我也没办法提刀就沖。我方才已经跟您说了,我所求的道,不过是能多活一个人,是一个人。”
他看向邬庆川,“我自知人微言轻,离了你,不敢说什麽匡扶天下的大道理,但好在阁老教过我本事,我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邬庆川闻言,久久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预备怎麽做?”
郁清梧盯着他看了一会,道:“世道变了。以前读圣贤书,说天下,说百姓,人人都要夸一句好。如今,却是要被说一句蠢的。”
但你要是掺和进了陛下的家事,将这些圣贤书,天下,百姓,都说成党斗,夺嫡,竟然能得十分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