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雨后,总是叫人烦闷,只是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后背就被蒸出了一层薄汗。
曹一林将人送至临水别院,从马车上下来,迎面吹来的湖风微凉,才叫他舒缓几分。
“曹大人不必送了。”高鸿一笑,眼皮一弯,几乎遮住他的眸光。
两人站在进别院前的那条石子路上,月色明明几分,侍者都十分知趣地退避。
曹一林背着手:“想当年见高公公,不过才一十六岁,还是个洒扫玉阶的小太监,一别十年,当刮目相看啊……”
“承蒙秦王殿下擡爱罢。”被提起旧事,高鸿也不恼,见快要进屋了,于是请曹一林留步,与他交了底,“曹大人在定安所作所为,京中已经知晓,韩大人亲自求到殿下面前,说要把您压进京中发落,是殿下帮你拦下了,这份恩情,您要知晓。”
曹一林不置可否:“那真是多谢秦王殿下。”
“既然曹大人如此识擡举,那洒家便直说了。”高鸿柔柔地笑着,“今日洒家来,是替秦王殿下问上一句。”
“韩度之死,曹大人是为旧仇,还是旧恩。”
旧仇自然是指紫宸殿前直指韩度的那一剑。
至于旧恩,只能是他被困岐云山四月,江霁亲自护送粮草北上救军之事。
曹一林知道秦王什麽意思,若是前者,韩度之死,既往不咎,若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