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却觉得怎麽不吓人?
她神情严肃, 细眉紧紧地皱着:“难怪青楼里的女子明明过得不好, 却也不走, 这麽高昂的赎身费,谁能拿得出来?”
元春和爹在村里算是勤快的了,只当初收成好的时候, 再加上养鸡养鸭种菜卖绣品的钱, 满打满算,一年最多也就只能攒下二十两银子, 六百八十两……
元春不敢想,只觉得两眼一黑。
“问题确实出在钱上。”江酌看元春真的在替细蕊担心,擡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细蕊之所以想要赎身,是因为有个叫王岷的心上人,此人是个秀才, 为了中举, 已经考了二十多年,想来是学问上一直难有进近, 现下正四处求人捐监——依大梁律法, 捐监者除了可进国子监念书外, 还可等候选官,这个‘等候’里头, 学问可就大了,花费也要比普通监生的身份贵得多。如今在定安,想做一个小小的地方知县,如乐平县令,想要排上队,最少也要花五百两银子。”
庄文沖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面周妈妈同细蕊说她的出身恐会叫王岷介怀,当时听细蕊语气,她分明是犹豫了的,只听说王岷在求捐监,同她在一起不过是图她银两时,细蕊却一改凝重,变得坚决,似乎是不在乎王岷惦记她的银钱。”
“细蕊姑娘是真不介意王岷图她银两吗……”元春顺着江酌的思路,接着他的话开口,“……细蕊姑娘在抚仙顶待了六年,还是花魁,声名显赫,周妈妈提醒她王岷很可能是为了银钱才同她在一起,她还是选择赎身,是相信王岷真的喜欢她吗?”
江酌忽然开口:“……那些楚馆出身的女子,看似成日沉迷醉月风花,其实比谁都清醒。”
因为这话,元春瞧了江酌一眼,却没问,继续道:“我也觉得细蕊姑娘没有那麽糊涂,周妈妈提醒在前,那是她的情郎,她只要上心打听一二,便该知道捐监之事的真假,不管真情如何,这就是不确定,细蕊敢冒险为了这样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前程’吗……”元春说来说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她之所以敢,只能是因为她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