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泊渊道:“你说我们走错了, 那你带路。”
初初不喜欢除了阿织以外的所有修士,没好气道:“你是谁啊,你让我带路我就要带路吗?”
阿织道:“你试试。”
初初听她一提,立刻点头:“好吧,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对地方,这里弯弯绕绕的,走错了可不许怪我。”
他说着,瞳孔深处浮现出微不可见的金涡,辨了辨方向,绕过半折的战旗,朝浓雾的反方向走去。
初初并不走直线,他忽而前进,忽而后退,有时直接掉头,有时又在同一个地方兜好几个圈子,衆人起初还犹豫,然而跟他走着走着,沼泽中心的浓雾竟真的近了。
“你们看——”白元祈惊呼道。
再次绕过半折的战旗,那团浓雾居然显现出它真实的样子。
它像一个庞大的漩涡,茫茫气流在其中流转、搅动,随着浓雾显形,四野也涌出极重的血腥气,那是尸山血海的气息,像是有万千人葬身在此,阿织想起来,这个地方是当年两军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衆人正不知是进是退,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笑。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凄清,荒凉,且可怖。
紧接着,一顶四擡的花轿从雾中穿行而过,四个轿夫神情木讷,轿旁却跟着一个手持喜帕,身着吉服的女子,她是踮着脚走路的,走得轻且慢,就像花楼里教的那样,一边走,还一边在唱:“负心汉,薄情郎,鸳鸯楼里养娇娘,将门妻,折戟还,盼郎千日郎不归……”
花轿走到浓雾中央,似乎觉察到什麽,渐渐停了下来,那个女子的步子也顿住了,她低笑一声,慢慢别过脸来。
隔着浓雾,阿织看不清她的样子,然而视线对上的一刻,她忽然感到沖天的鬼气铺天盖袭来,怨念之浓几乎是她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