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父亲,郑敏之心头就笼罩一片乌云,但他强逼自己将之挥去。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段子诒的伤。

只要治好了他的伤,自己便能返回宫中、回到医馆,继续撰写医书。

「麻烦你,我替三殿下送药。」来到段子诒房门前,郑敏之朝守门的护卫轻轻点头。

「郑太医请进。」护卫们早已认得他,也对他相当礼遇。

毕竟,三皇子的腿究竟能不能好,就端看他了。

走进护卫们帮忙打开的房门,郑敏之一眼就瞧见高卧着的段子诒,以及如同黏胶般,围在他身旁的两三名美婢。

见他端着药来,段子诒立刻心情大好地挥挥手,打发几名美婢。「行了!这儿有郑太医便行,你们先下去吧。」

有他便行?段子诒真以为他是专职伺候他的佣人吗?

郑敏之有气无处发,只能隐忍。「三殿下,请趁热喝药吧。」他将汤药搁在段子诒面前,不冷不热地道。

「有劳郑太医喂我喝。」段子诒舒适地躺着,连根手指也懒得动,双眼微眯,好似快睡着了似的,懒散舒服得教人想狠狠揍他一拳。

「您伤的……是脚!」郑敏之冷冷提醒。

意思就是:既没伤到手,那就自个儿端着喝吧!

「真不巧,我的手,方才也扭着了。」段子诒装模作样地捧着手,一副疼到不行的样子。

「是吗?我正好有带些针灸工具,可以立即为您针灸止疼。」说完,郑敏之已利落地取出怀中的针灸包打开,还刻意拿出最长、最尖的一根针。

「不!不用了、不用了!我喝些汤药就行了。反正都是补骨的汤药嘛,医手医腿都一样。」段子诒一瞧见那根又长又尖锐的针,就头皮发麻,忙不迭摆手拒绝。

郑敏之一看那只正常挥动的利落大手,就知道它绝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只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