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樊湘芩离开,水清才放心大胆张望起屋里的东西。樊康送她的惊喜是布置了一个专供她刺绣裁衣的绣房,宽敞的屋子里摆着两张长桌,跟一座两尺宽的棚架。左边长桌摆的是丹青罐子还有她的画笔,另一张则是搁着裁衣尺跟刚才买回来的布疋。水清拿起剪子把玩了下,眉眼满是被宠爱的羞涩。

“想说帮你辟个地方,让你可以安心在里边绣织,没做完大可摆着不用急着收拾,就不会像昨晚一样,一不小心磕痛了你膝盖。喜欢吗?”

他明知故问,就是想从她嘴里听见一句肯定。

“好喜欢。”水清差那么一点就说出了心头话——先前在绣坊,她只能跟着其他绣娘共用桌子跟剪子,真正属于她的,就是针包上那几支绣针……好在她及时记起自己的身分,忍住了话。她抚抚怦怦乱跳的胸口。

见她久久不说话,樊康多望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她赶忙搪塞了一句。“在想要帮您裁做什么样的衣裳。”

这话倒也不是说谎,自布庄出门她便一路思索,直到现在还没个定夺。“我料想大人的衫子一定不会少,但做其他的,我又一时想不到 ”

“做斗篷如何?”樊康提议。“将来我到塞外,要是能穿上你裁的斗篷,感觉就会像你在身边一样。”

她心头一跳,从来没想过两人得分隔两处。“大人是说,到时您到塞外,我得一个人留在京城?”

“你想跟?”他一讶。虽说驻地将领可以携家带眷,但塞外太苦了,寂寞单调又危险,驻外的将领通常会选择把妻子留在城里,久久才回来探望一次。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不知自己该答想,还是不想好。

依她的情况,应该是离他越远越好,她才不容易出纰漏被他发现秘密,可内心一角,她又不是那么想跟他分开——

真的,虽然两人见面接触不过短短两天,但她已经可以确定,他说想对她好的事,全没一句假话。

两人现在身处的屋子,就是他疼她最好的证明。

“这事不急。”他看出她的为难。他的小妻子就像张白纸,喜怒哀乐总那么轻易自她脸上浮现。“等我伤好皇上下令我出兵,我们再来研究到底是要让你留下,还是跟我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