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爹死得早,他还真想找爹来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个千挑万选,他竟选中这么一个小个子的儿媳妇回来?

她那个头,简直就像还没长大的孩子。

一待新娘子拜完天地被领进洞房,一旁观礼的樊湘芩立刻朝樊康走来。

“你还杵这儿做什么?”樊湘芩容貌和弟弟神似,差别只在个子跟肤色。“人家新娘子一路翻山越岭,头上凤冠又重得会压断脖子,你快去揭了人家盖头,好让人家休息一下。”

他无精打采回话。“既然从头到尾都是何硕帮忙,干么不叫他顺便揭了盖头,不是更省事?”

一听樊康说完,樊湘芩变脸就跟翻书似,原本盈盈的笑脸突然垮下,捂着脸低泣。“我怎么这么命苦……我当人家姊姊唯一心愿,就是看着弟弟娶妻生子,好将我们樊家血脉继续繁衍下去,偏偏我这个弟弟,怎样就是不懂我这个做姊姊的苦心……”

又来了。樊康翻起白眼。从小到大,只要她想逼他做什么他不肯做的事,就会使出这烂招。他明知道不理她就没事了,但他就是没法坐视不管。

“真是的,好了好了,我揭盖头就是……”

一直发出啜泣声的樊湘芩听见脚步声走远,立刻把手放下。

瞧她一张脸连滴泪也没有,就知道她刚才是在假哭。

一旁婢女低头偷笑。

樊湘芩手指一戳。“笑什么?要不是你们将军脑袋硬得跟石头一样,我需要成天动不动哭哭啼啼?走了走了,只会站这儿傻笑,没看见外边客人一堆……”

她一喊声,婢女全部动了起来,眨个眼,只见热闹滚滚的厅堂冷清下来,全挤到前头宴席帮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