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钥儿很受欢迎,这几天窝在房里,常听见左邻右舍过来敲门,尤其一个她喊“宋媒婆”的老太婆,每次开门宋媒婆就会冲着她问“想嫁了没啊”,声音之大,他想不听见都不行。
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肯定是那二狗子对杜老爹的埋怨,难怪她不爱听二狗子唱。
垂下头,他默默地走完剩下的路。到了大榆树下,凉风徐徐解人躁热,却带不走心头的沉重。
他脑中思绪百转千回,一忽儿想起她已近出嫁年纪,一忽儿想起自己依旧记不起姓名。他没办法像二狗子一样大大方方对钥儿示爱,只因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娶妻生子,一些事全挤成了一团,弄得他一颗心浮动不安。
这也是他不敢贸然问清楚她心意的原因,她不喜欢他就罢,怕就怕她喜欢,两情相悦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扰乱她的心湖。另外他还得担心,说不定一辈子也没办法记起一切——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跟人家争取钥儿?
一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就闷,比伤了脚得窝在床上还闷。
“你怎么揪着一张脸?”她侧头看他,不明白怎么一忽儿他脸色就沉了下来。方才听她唱“竹子、笋子”的时候,他不是还笑呵呵的?
他转过身瞅着她问:“钥儿姑娘,你想过以后的事吗?”
钥儿歪头嘟嘴,好半天才摇摇头。
她没心眼儿,想得到的“以后”,就是明天吃喝什么的小事,但她知道,他问的一定不是这个。
“你从没想过将来会跟谁成亲生子?”他惊讶地看着她。
“又不是想了就能成真,想那么多干么?”不等他回话,她弯身倒了两杯茶,一杯塞进他手。“喝茶。”
他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这表示她曾经想过,而且对像不是一直来求亲的二狗子。
他心里一跳。她想的——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