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呿。”她啐一声,忽地看见俞陵春停下来买了一包炸麻花。
俞陵春招手问她要不要,碍于矜持,她直觉摇头,可一旁的韩天鹤却开口要了一包。
“你吃炸麻花?”她很是惊讶。
“帮你要的。”炸得酥脆的麻花极香,隔着外头的竹叶包犹能闻到上头糖浆的甜。“城隍庙颇远,我怕你途中肚子饿了。”
这么体贴?红萼眼睛朝他手里的麻花一瞅,又瞧他一径温柔的眼,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天塞得满满,忽然不说话了。
她想起先前跟春姐在花园的对话,她对姑娘家长大就得成亲嫁人的疑惑,总算得到解决。
“不然呢?”陵春反问。“你想一个从小只会刺绣缝衣,洒扫家里的姑娘,长到了十七、八岁,还能做些什么?如果她今天真跟男人一样,从小饱读诗书,也喜欢在外边跟人寒暄应对的,她不想跟男人成亲倒情有可原。但若不是这样,你不觉得,成亲反而是条简单好走的路子?”
她反想自己,虽然打小念了些书,可真论起个性,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抛头露脸的料子,加上她脾气太倔,要她做些靠手腕嘴巴营生的工作,铁定胜任不来。不说别人,看韩天鹤就好,论学问,他远不知高自己多少倍,论才干,十多岁就被逼着到钱庄当伙计的他,早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她真能做的事,大概就栽培牡丹一桩——可说真话,要她一辈子守着牡丹谁也不理,又不是她甘愿做的事。
“你啊,是吃饱撑着,没事找事胡思乱想。”陵春当时下了这么一段评语。“再说嫁人有什么不好,你要是能找到个疼你爱你的夫婿,比方我表哥,你要想做什么不成——”
当时红萼听到这儿脸就羞红了。韩天鹤喜欢她的事,不单是她自己察觉,有话直说的陵春也帮忙泄了不少底。
她一望走在身旁的韩天鹤,再一看前头甜甜蜜蜜的陵春和其夫婿,忽地觉得脑门有些胀。
她也会有这么一天吗?她仿佛看见自己挽着韩天鹤的手,不顾旁人眼光在大街上溜达的画面——老天。她扇了扇红热的脸颊,啐自己在胡想些什么!
韩天鹤察言观色。“热了?要不要喊他们走慢点,让你休息休息?”
红萼睨他一眼。“你别老盯着我,还有旁的可以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