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独斋会同意她的——毕竟他从未说过喜欢她,也没说过会一辈子陪着她。
求仁得仁,她想,自己应该满足了。
只是心里——她承认,多少有一点酸涩。
因为他俩在一起的时间,是有限的。
至多再过十来天,他一定得返回宁家堡参加他师父的寿宴,之后他还会再来看她吗?
她还不敢想。将来的事,就暂且先搁着吧。
“好了好了,”江叔走出来赶人。“全聚在一起做啥,干活去!”
酿工们一哄而散。
“小姐。”江叔欠了欠身,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
来了。恬儿一叹。“江叔想问四爷的事,对吧?”
“什么事也逃不过小姐您心眼儿。”江叔盯着她问:“是,大伙儿在想,咱们是不是该办喜事了?”
她就知道他们会这么想,可她不打算说出心里的盘算;再者也是因为,他们若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会吓坏的。
每个人都这么认定——姑娘家一跟男人好上了,二话不说,就是开始筹办婚礼等着嫁人了。
可她不想这么做,她偏要闯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来——她要陪着独斋,她也要守着时家。
她四两拨千斤地答:“江叔,我跟四爷的事你们就别烦了,干活干活,今天还有好多事得做。”
江叔欲言又止,可一看恬儿表情,他便晓得,她决计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离桩树胡同两条街远的观音庙前,卖供香、蜡烛、水果的摊儿摆了一落,香客们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黑臣虎领着三名手下穿过廂前竹林,一名神色不安,约莫五十开外的老穷汉子一见他们,立即迎了上来。
老穷汉子在恬儿哥哥时勉还在的时候,曾在时家当过一阵花匠,但因好赌误事,被时勉革了职。
没了工作之后,老穷汉子就在这几条胡同打些零工过过生活,前几天被黑臣虎找上,问他还记不记得时家里边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