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王叔答。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男仆在旁边说道。

“那就走吧。”宁独斋说。

约莫两刻钟,两辆时家马车陆续来到漓江水边。日头刚从山边现身。江边已摆满一落落刚捞起的河鲜。王叔老马识途,下车后立即领在前头,一路走一路指点,一旁的恬儿则是听得津津有味。

见她一路兴高采烈,挂在他心头的别扭渐渐褪了一点。

好像没那必要老板着一张脸,他想。

趁王叔跟渔人喊价,宁独斋随口问了一句:“之前来过?”

“很少,包括今天,大概就三回吧。”

她一边说话,一双眼还不住跳望,忽而看见了什么。她不自禁地摇着他手。

“四爷您瞧,有人在用水鸟抓鱼!”

他低头一看,她纤巧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感觉是那么地灵秀雅敛。早被她动摇了的心防,又突然紊乱了起来。

久没听见他声音,她转头。“四爷?”

他猛地回神。“噢,它有个名字,叫水老鸦。”

“好厉害啊——”这会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只手酿造“春莺啭”的高手,只是个好奇贪鲜的十八岁姑娘。

他有些迷惑,怎么一个人可以同时那么天真,又那么干练?

他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才转眼望向河心。

河中停了好几条船筏,其中一名渔人高举着竹篙往船舷一抹,只见十几只黑得发亮的水老鸦,全扑着翅膀钻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