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没听过这说法。他问:“‘和’的意思?”

“就是什么都刚刚好,菜做得太咸太淡太酸太浓太老太生,就是不和。要不和太容易了,只消多撒一丝盐巴,就可以把菜里的“和”给打散。可您烹的鳃鱼,一切拿捏得适恰极了。”

他一惊。“你连多下了一丝盐巴也尝得出来?”

她反问:“您尝不出?”

他点头。“咸了一点淡了一点我尝得出,但你说的‘和’,我还没上那个崁。”

难怪江叔会口口声声说她是瑰宝,这会儿他总算服气了。

他盘算,有几道功夫菜,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试了几次,就是找不出缺了什么,或许她帮得上忙?

恬儿望着吃了一半的鱼,又瞧瞧宁独斋沉思的模样。几番挣扎,还是出口了。

“四爷,我知您谈兴正浓,但可不可以打个商量,等我把鱼吃完再聊?您要知道,教我这样眼巴巴看着却不能动筷子,好为难。”

瞧她一脸挣扎,宁独斋忍不住大笑。

少有机会见他笑得这么开怀。她清亮的水瞳在他弯起的眼睛唇角游移,想到他开心是因为自己,她心里暗自得意。

“原来你也有贪吃好吃的时候?”

她嘴一噘。“谁要您手艺这么好——”

这句话受用!他笑眯了眼睛。“好,你吃,吃完我们再聊。”

“谢四爷。”一得允许,她立刻举箸攻向盘中飧。

瞧她如此专注,他忍不住指点。

“鱼骨鱼头也好吃,你一个个放进嘴里慢慢吸吮,滋味无穷。”

她如法炮制,一丁点也舍不得放过。鱼烧得极绵,甚至连鱼骨都炖化了,轻轻一吮,鱼骨头便融融地散开,满嘴尽是鲜鱼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