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在掉泪。”他不容她闪避。
这人脑勺是长了眼啊?!她嘴里嘟囔,明明也没看见,却猜得那么准。
“你的伤,让我想起那一日遭劫的情境,我想起保护我而死掉的女官们。我在想,若将来胡里他们找到我们,我一定立刻上奏父王,让父王知道她们为我做什么,请父王好好抚恤她们家人。”
于季友微笑。“她们在天之灵,一定觉得欣慰。”
“真的么?”她边绕着布条牢牢搏紧边说:“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皇室血脉真有这么大不同?如果我今天只是一般百姓,是不是我也得跟她们一样,为一个地位比我高的人付出生命?”
他突然转头惊讶地看着她。
她瞪着他问:“干嘛那种表情?”
“你变了。”
“有么?”她摸摸自个儿的脸。
“我不是说你的外貌,我是说你刚说的话,不像你会想的事。”
她嘟囔,瞧瞧这种话!在他眼里,她先前到底有多糟啊?
不过再一想,他好像也没说错,如果路上没贼匪出现,他们现在仍好好地在前往襄州的路上,她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震憾,更不会突然知晓,原来人,是那么的脆弱。想一想,过去的她,实在太养尊处优、太不知民间疾苦了。
“待在这地方,很容易看见我以往没注意的事。”她一叹。“一般百姓如何生活,吃什么穿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一一亲手做了才知道,我先前日子过得多舒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没想过一句命令底下,得费上多少人的血汗。”
“很好啊,”他点头。“你能想到这些事。”
“可我还是不懂,地位低贱的人,就没有能力决定自己要怎么活着?一定得替地位更高的人付出生命,才叫‘尽忠’?”说到这,她手指灵活地绑了个结。
他慢慢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