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听得见他用力吸气的声音,接着“嚓嚓”两响,橘黄色火光,倏地出现,她手里的枯枝,烧起来了。

“哇!”她瞧瞧火焰,又瞧瞧他。

“熟能生巧。”他哑声解释。他是武将之子,他爹早在他十五岁之前,要人教会他所有生存伎俩,所以生火检柴这些事,全都难不倒他。“把火放进柴堆,小心,别弄熄了。”

普宁照着他吩咐做,直到火苗顺利窜起,她才松了口气。但火光一亮,一见于季友冷汗涔涔的面容,她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该来处理你的伤了吧?”她抽出手绢,擦着他额头。

他呼出一大口气,眯眼睇着她担忧的表情。他不是瞎子,从她眉宇,瞧得出她是真的关心她的。

“很吓人。”他忍不住提醒,就是怕吓着她。

她一瞪。“什么时候还说这个……来,手臂打开,我帮你脱铠甲。”

沁血变硬的衣物缓缓扯离他背,他虽咬牙强忍,仍旧发出了痛叫。

“天呐……”她大口喘着气瞪视他背上狰狞的刀伤,想到他一路强忍的痛苦,斗大珠泪潸潸滚落。“很痛对吧?”

他深吸口气。“我还忍得了--公主,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流血?”

伤口沾满了血块与脏污,加上火光摇曳,实在瞧不太清楚。她尝试地碰碰周围,感觉他肌肉一阵痛颤。

“嗯……”她瞪着指尖的红血,声音哽咽。

瞧见她的眼泪,他突然懂了胡里先前的说法,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适合笑,怎忍心见她落泪。

他转头安慰她。“别哭,你先搀我趴下。”

“嗯。”普宁抹去眼泪。现在不是哭跟懊悔的时候,治疗他的伤比较要紧。

“来,勾着我肩膀,小心点……”她小心翼翼搀着他趴下。“然后呢?”

“拿手绢去柴堆集多点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