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尹母一改平日的温顺和婉,狠心下了个决定,尽快帮自个儿女儿找个殷实男人嫁了。
就这么碰巧,权家老爷央媒婆上门说亲——今日尹琉璃才会穿着艳红霞帔坐在这儿。
“好,好,娘不哭了。”尹母挤出笑容。成亲在即,她心里梗了件事,已没法不提。“璃儿,娘有件事,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这事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见,消息可能有误,你就姑且听听……”
“您说。”尹琉璃温柔看着娘亲。
尹母一脸抱歉。“据说,权少爷……不大满意这桩亲事。当初是权老爷发了脾气,他才勉为其难遵从。”
闻言,琉璃的粉脸瞬间变得惨白。说来,她跟即将拜堂完婚的夫婿——权傲天,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前年吕祖祠庙会,琉璃趁爹娘到舅舅家拜访,拉着贴身婢女银花一块儿换上男装,学男人拿摺扇到外边?跶。
吕祖祠香火鼎盛,来逛的人相当多,尤其是庙前卖古玩、珠宝的长巷,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基于好奇,她趋前拿起一块猪肝色的砚,古玩摊老板立刻吆喝着要她小心点,说那方砚可是岳武穆用过的砚呢!
她还没说话呢,身边就传来一声嗤笑,抬头看去,就是权傲天。
一听古玩摊老板那声“权少爷”,她一下明白他就是“古今斋”的少当家。再听他滔滔不绝的辩谈,她终于明白爹爹为何如此忌惮“古今斋”,对于古玩,权傲天并不是个绣花枕头,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而她手里拿的那方砚,不需权傲天解释,她自己就看得出来,这砚是个赝品——因为那块岳武穆用过的名砚,这会儿正躺在她家库房。她记得清清楚楚,那砚的砚边上,还篆上“丹心贯日”,和“汤阴鹏举志”这两行最重要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