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喔”了一声,跟了好一段路,才怯怯问道:“请问……花婶的掌上明珠……她怎么了?”

他开头没说话,待进了安放药草的斋堂,才突如其来开口:“死了。”

她怎样也没料到会是这答案。

糟糕!她想起朗叔的交代,朗叔千交代万交代别在“少爷”面前提到死,她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偷觑他脸,可是没瞧出端倪,也感觉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黑羽手没停地开柜抓药。不一会儿包了两帖药塞进翠微手上。

“拿去灶房——出了这个门直走到底,四碗水煎一碗。”

她捧著药包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朝他重重颌首。“真的很对不起,我为我昨晚说过的话,向您道歉。”

他马上想到,定是朗叔跟她说了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没有,朗叔只是提了一点点您的过去——不过您放心,我不会乱跟人家说的泄漏。”

黑羽并不喜欢过往事情被外人得知的感觉,表情甚为不悦。

正当他袖子一甩想掉头走人时,翠微又说话了。

“不瞒您说,其实我很高兴我还活著……”一连说了一堆话,她喉头又痒又痛,可她还是努力想把话说清楚。“我心里有一个很想再见他一面的人,可惜一直没机会。昨晚醒来,我以为真的死掉了,好难过,再加上雨突然停了,我脑子一时乱了,才会口不择言说了不中听的话,惹您生气……”

“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他冷漠打断她,直觉不喜欢她口里说的那个人——她虽没明讲,但他知道,那人一定是她的心上人。

一股淡淡的醋意上窜,连他自己也搞不清他为何有此反应。

“总而言之,你病好就给我走,‘浸月邸’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所以说得绝情,全是为了她好。依她的处境,只要换个没人认识她的村落,她又可以自在行动,但如果让她继续待在”浸月邸”,那种只能守著后山与这片宅子的日子有多难捱,他再清楚不过,没必要再拖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