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微笑,温声跟他解释:“时间太紧了,来不及定制,所以我们只能拿成衣过来,不过别担心,都能改。”
钟渝跟了贺云承那么久,也大概了解这种只对上流圈子服务的高级定制,普通人就算花钱也不一定订得到。而且定制的衣服是完全合身的,根本不需要借助皮带这类配饰,他就很少见贺云承系皮带。
那位裁缝拿着皮尺过来,和蔼地请钟渝把西服外套脱了,好给他量尺码。
他从上到下,量得非常仔细,钟渝只能抬高手臂,方便他操作。
贺云承一直沉默地看着,此时终于开口:“量仔细点,回头定制几套。”
“好。”
接下来又连着试了两套,一套烟枪灰色西装搭螺旋纹领带,一套则是深蓝细条纹戗驳领西装
,领带是缎面的——钟渝外形条件好,每一套穿在他身上都很非常合适,不仅不会压他的气质,还衬托得他愈发矜贵优雅,像个贵公子。
不愧是他的人,贺云承很满意:“你喜欢哪身?”
“你觉得呢?”钟渝反问他。
贺云承沉吟片刻,说:“黑色那身吧,庄重。”
钟渝垂下眸子,眼睫轻轻颤动了下,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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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那天,钟渝和导师一行乘车前往会场,坐在SUV的最后排,坐他旁边的那位学姐端详了他一会儿,笑着说:“学弟,你这身挺帅的。”
钟渝淡淡一笑,“谢谢。”
“不用谢。”学姐俏皮地对他眨了下眼,“待会儿和我跳支舞就行。”
钟渝讶然:“还要跳舞吗?”
“嗯哼。”学姐耸了下肩,“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这次也不是纯粹的学术交流会,更像是商业酒会吧,除了像我们这些高校代表,还会有一些大公司高管,以及设计院的,反正杂七杂八。”学姐给他解释,“待会儿就是听报告,听完去宴会厅吃饭,吃完会有一小段舞会时间。”
钟渝:“谢谢。”
“别忘了待会儿和我跳舞。”她很小声地在钟渝耳边吐槽,“那三个男的普通又死板,没劲。”
钟渝不想跳舞,又不好明着拒绝女生,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很快到了会场,流程和学姐说的差不多,听报告、吃饭,吃完后大家聚在宴会厅里,自由交流。
李教授一一向相熟的同行介绍自己的学生,包括钟渝。
而钟渝又是五个学生里最年轻的,外形气质又最好,自然就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与人交谈的间隙里,钟渝忽然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贺云承一身正装,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向他举了举手里的香槟。
目光越过人□□汇的刹那,仿佛有道电流窜过脊背,钟渝心脏漏跳了半拍,差点忘记后面要说的话。
好在贺云承并没有走过来,只是用手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就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钟渝若无其事地和人交流完,走到自助茶点区,拿出手机一看,贺云承刚刚给他发了消息,是一个得意的笑脸。
钟渝回复:“你怎么来了?”
贺云承很快回:“我为什么不能来?”
也是,他建筑公司总裁,还是大集团继承人,来这里名正言顺。
钟渝正打算回复,突然背上被人拍了下,学姐找了过来,说:“你在这啊,舞会快开始了!”
钟渝眼皮一跳,无奈道:“学姐,我不会……”
“没事儿,我教你。”学姐大咧咧地拉住他,“瞎跳几下就行。”
这时候宴会厅里开始放舞曲,钟渝被她拉进舞池,简直骑虎难下。
“华尔兹看过吗?”学姐教他手势,“你右手搭在我背上,肩膀下面点,左手呢托着我的手,对,就这样。”
钟渝抿紧唇,跟着她的步子走,尽量不踩到她。
“不错,挺有天份的嘛。”学姐笑道,说着带动他转了个圈:“步子再快点。”
舞池里有不少人,他们混在其中,但钟渝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定在他身上。
转过一个圈,他不经意对上贺云承阴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简直像是要将他身上的肉剜下来。
钟渝身体绷紧,如芒在背,心不在焉,没留神踩了学姐一下。
学姐低呼了声:“呀。”
“抱歉。”钟渝停下来,歉意道:“我想去趟卫生间。”
学姐也不在意:“没事儿,你去吧。”
钟渝大步走到卫生间,手心里出了汗,他拧开水龙头洗手,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咔哒”一声,被反锁了。
“我的人……”贺云承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当着我的面……”他逐渐逼近,在钟渝面前站定,低头看过来,压迫感十足:“和别的女人跳舞。”
钟渝猜到他要算账,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深呼吸:“贺云承……”
话音刚落,贺云承就吻了过来。
他吻得并不温柔,用力地吮吻碾磨钟渝的唇瓣,撬开那嫣红的唇,与钟渝唇齿纠缠。
“别……”钟渝说不出完整的话,推了推他肩膀:“有人……”
贺云承不管不顾,将钟渝推拒的手折到腰后,箍紧他继续加深了吻。
洗手间空旷安静,只能听见他们亲吻与呼吸的声音,钟渝心跳得很快,咚咚声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耳膜,突然某个隔间传出冲水声。
他心脏骤缩,真的有人!
钟渝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就暗了下来,贺云承手托在他脑后,把他的脸压到颈侧,又用手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看不见周遭的情况,只听到贺云承语气森冷又不耐烦——
“看什么看?!”
“抱、抱歉,你们继续。”有个人说,随即退回隔间,关上了门。
那人看到了?这个想法令钟渝头皮炸起,几乎屏住了呼吸。
贺云承放开他,“你先出去。”
钟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抻了抻扯皱的衣服,打开了反锁的门。
交流会在心神不宁中结束,贺云承发消息来,让钟渝和他一起走。
李岩把两人送到了那套大平层。
钟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心里又乱又烦躁。
贺云承在他面前蹲下,仰起头看他:“怎么了?”
“没。”钟渝轻轻摇头,“就是累了。”
“是不是刚才我在洗手间吻你,所以不高兴?”
钟渝沉默。
“我保证那个人没有看到你。”贺云承说,“就算看到了,我也有办法不让他说出去。”
钟渝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知道。”
贺云承让他先走,一是不让人看出他们之间的端倪,二是要留下来敲打目击者,威胁也好,给封口费也罢,反正他神通广大,有的是办法。
“别不高兴了。”贺云承不太会哄人,跃跃欲试道:“你想学跳舞吗?我教你。”
钟渝摇头,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
“学嘛。”贺云承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想起钟渝和那女人跳舞的场面,他就浑身不痛快,撇了撇嘴角:“跳得乱七八糟的……”
他起身,找了张黑胶唱片放进客厅角落的唱片机,悠扬典雅的音乐响了起来。
贺云承又走了回来,绅士地向钟渝伸出手。
钟渝犹豫一秒,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贺云承轻笑了声,轻柔地吻了吻他手背,稍微用了些力度,把钟渝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教你跳探戈。”
大平层开阔的落地窗前,伴着悠扬华丽的乐声,贺云承主导,钟渝被他带着移步、旋转,视野里满满都是这个人,杂乱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想,这个人真是霸道,先是强势地占据他的空间与时间,现在又来扰乱他的心弦。
舞步慢了下来,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彼此,亲密相拥。
“钟渝。”
“嗯?”
贺云承没再说话,而是低头吻住了他。
他们拥着倒在了沙发上,贺云承扯松领带,一把抽了出来,随手扔在旁边。
西装和衬衣被扯开,凌乱地扔了一地。
钟渝坐在贺云承身上,在他细密的亲吻中仰起了头……
室温越来越高,他急促地呼吸,低头对上贺云承浅色的瞳孔,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让他难以自抑,于是捧住他的脸,哑声说:“别看我。”
贺云承闭上了眼睛,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于是拿起一旁的领带,蒙在了贺云承眼前。
钟渝眸子半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跳跃旋转,在终于获得安宁的那一刻,他俯靠在贺云承肩膀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唱片机依旧工作着,循环往复地播着同一首曲子,小提琴与口琴声在静夜中格外优雅动人。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钟渝轻声问。
贺云承紧紧地拥着他,声线沙哑——
“《Por Una Cabez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