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风火火刹停在手术室门口,顾南气喘吁吁。

容朗向众人介绍,“这是顾南。”没有说弟弟。

这是唯一赶来的家属,众人恍然大悟,对,也是GK真正掌权人。

一个年仅22岁的小伙子,外貌温和清秀,大眼睛非常红,立在手术室门口的背脊却那么挺直,像一株劲秀的竹。

大家纷纷出言安慰,顾南谁也不理,不想讲话。

没等一会儿,手术室右上方滚动的“术中”字眼面板停了。

双开门还未打开,小小的透明玻璃看到医生正在朝这儿而来。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顾南就冲了上去,“我哥哥怎么样,手怎么样,人怎么样。”

环视一圈,医生摘下口罩说:“土制手枪威力比较小,没有大碍,现在已经将弹片都取出来了,人也送到病房去了。”

“只是病人失血太多,一直处在昏迷中。”

顾南急匆匆往病房赶,容朗善后,对大家抱歉说:“今天麻烦各位领导了,我替顾总谢谢各位的关心和爱护。”

谁听不懂这里面的话音,纷纷说没事没事醒过来就好,改天再来探望之类的云云。

冲到20层的特护病房,两名护士被大幅度开门的动静所惊到。

顾南知道自己很失态,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病床上,顾西洲面色如纸。

头发处理伤口时剃掉了,变成了板寸,那凌人气质更甚。

额头有擦伤,带着刚结痂的鲜红。

上半身没有盖被子,左肩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记录好数据的护士出去,顾南一直冷静的脸庞开始寸寸皲裂。

颤抖着嘴唇,胸膛一直在呵气。

摸上顾西洲有温度的手指那一刹,他泪如雨下。

眷恋悔恨统统涌上心头,他完全将脸埋进顾西洲的手掌,泪水迅速洇湿掌心肌肤,肩膀剧烈抖动。

哭得头痛想吐才停下,去卫生间拧湿帕子,顾南一点点给顾西洲擦拭起来。

动作温柔得如同羽毛,脸颊、脖颈、手指。

其间容朗进来了一次,低声说,“小南你去里间休息吧,这里我来看顾。”

一动不动,顾南就在床边死守,上半身伏在顾西洲没有受伤的右臂边,睁着漆黑幽深的大眼睛,“我不放心你,你要是被谁策反也要害他怎么办?”

“......好的。”

容朗心想,反正人都从申市带来了,天大的罪过等顾西洲醒了后再说,跟众多保镖在门外等着。

即将破晓之时,顾西洲醒了。

顾南像个小动物,一点点歪头定定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顾西洲也照样回望着他,哑着嗓子温声叫他名字,“顾南。”

这还怎么给巴掌,说话都没力气。

顾南用手背揩掉眼泪:“你闭嘴。”

顾西洲不敢说话了。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强硬的人在爱人面前,会变得柔和。

柔和的人在爱人面前,会变得强硬。

等了良久,估摸脾气下去些,顾西洲说:“我的外套呢。”

脏污的外套放在里间的沙发上,不知道容朗为什么没有扔掉。

顾南带着哭腔说:“现在要衣服干什么。”

顾西洲说:“你自己去摸摸里面有什么。”

“不去。”顾南轻轻摸上他的左臂,“痛不痛,我现在去叫医生。”

“你先去拿外套。”

“我要是不听呢?”

“我会秋后算账。”

一来二去再挨时间,顾南飞快跑到里间,当手指伸进染血衣兜,触碰到那个物体轮廓时,他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阴差阳错被锁在保险箱16年的小火车,儿时美好童年的承载,独属自己的东西。

他抓着小火车,沉重地走到外间,泪眼婆娑地望着顾西洲。

什么都说不出口了,让放掉顾屹为的要求更是说不出口了。

“给你找回来了。”顾西洲望着他:“以后就不准发脾气记仇,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