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在世时善书爱画,这种文人气质也影响了她。
我看过她在列车上画的一幅窗外风景水彩速写,那种对大自然美的敏感超越常人。
她喜欢茶道,记得有一天晚上快十点,我离开办公室回家,她陪我走到校门口后,又赶去参加一个茶会。
她喜欢兰花,还特地送了我一钵她自己养的墨兰,至今这钵花还在我办公室的窗台上。
她为人直率,不存芥蒂,常常见面熟,所以朋友不少。
老师也喜欢找她帮忙、合作。
读本科时,她曾帮一位老师做访谈和口述,到高等教育研究所读研后,依旧接着做。
我听说那位老师秉性自我,便告诉了郑雅君。
其实她也了解到了,但她说,答应了的事,就要继续做完做好。
她这种秉性,有些近于固执。
本科四年级时,她曾经到香港中文大学做过一年交流生,所以,她本科实际读了五年。
老师对她的本科学位论文的评价是,达到了硕士学位论文的水平。
考虑到她在香港耽搁了一年,我就建议她利用2013年本科生学情调查的数据,在她做专题报告的基础上再深入挖掘一下,写成硕士学位论文,争取两年硕士毕业,把耽搁的时间抢回来。
没有想到她不干,一定要重起炉灶,理由是,到高等教育研究所来,就要按高等教育学的专业要求扎扎实实做一遍。
一心向学以至于此,实在少见、难得。
如今社会浮躁,极端功利追逐之风蔓延。
来读研究生的,已经很少见有真正是以学术为志业的。
郑雅君大概算得上是我能看到的一个例外。
她真心喜欢学术,乐意沉浸学术之中。
我因为是所里的行政负责人,带的博士研究生基本上都是在职攻读学位的,所以,通常每周二晚上请博士生来我办公室,交流学习心得,讨论学术问题。
郑雅君进高教所就读后,起初来旁听,后来渐渐就加入讨论。
从不忸怩,从不吝啬,只是平等、坦率地与大家交流、分享。
她的见解常常得到博士生们的赞赏,出的主意往往让大家心悦诚服。
所里的老师们也很快发现郑雅君是个做学术的坯子,愿意给她指点,与其分享,甚至成为合作研究的伙伴。
硕士就读期间,她大概发了六七篇期刊和会议文章,有一半是与牛新春老师合作的。
2016年,我从图书馆借到了美国最新版的《院校研究手册》,有意将其中的第四篇“院校研究工具和技术”翻译出来作为学生的阅读资料。
郑雅君知悉我的想法,居然在校园网上招募了10位同学,个把月便完成了翻译任务。
得人如此,为师者舒心。
这些翻译材料已经收入2021年6月由同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文版《院校研究手册》。
郑雅君的硕士学位论文选题是她自己选定的。
进入教育学科学习,她就在关心大学教育“塑造”学生的过程,关心不同社会背景的学生是怎样被“塑造”的,他们的社会背景怎么影响了他们在“塑造”过程中的自主选择和学习行为。
很显然,她的社会学专业知识、思维和方法融入了教育专业研究的范式,令人耳目一新。
我赞赏她的选择,任其自由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