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种万一,堂堂人民警察,一个捡破烂的能跑哪儿去?”
我考虑的是,拾荒者虽然孤立无援,但是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却有助于躲避追捕。逃犯最忌讳的就是和人打交道留下行踪,胡琛要是往深山里一躲,怕是不好找。他没有家人,就没有牵挂。他已经逃亡三天了,徒步也能走出很远。
“挖出来的骨头,就一定是金莹吗?”小希问了我也想问的话。
“怎么可能不是,验一验就知道了。”
“能验出来?”
“DNA啊,骨骼能验DNA。”
“这我知道,但是警察手里有金莹的DNA信息吗?”
“当然有。”陈舜甩手碰了一下小希的辫子。
“你干嘛!”
“头发呀,梳子上肯定有头发,最容易找到的就是这个。还有那个书包,书包是她的,她爸妈都确认了,人不是她才见鬼了。唉对了,你们拍到那个书包没有?”
我和小希都摇了摇头。
“真不中用。”
“说来也怪,”小希说,“当年警察没有找过这片地方吗?山海间到这儿,其实就隔了一座山头。”
“嗯……”陈舜摸着胡茬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儿说,“先不管这个,来分析一下,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和小希都不应声,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头绪,而是我们都熟悉陈舜的腔调,他马上要表达他的看法了。
“事情还是要绕回梁皓身上。梁皓把金莹从他家的仓房送出去,在外面接应的人就是阿海。这个假设怎么样?”他等我们认同,没等到,于是扔掉烟头,转过身来继续说,“阿海和梁皓早就认识了,因为那张照片。阿海这个家伙,对小女孩有……”他故作狰狞,手里好像捏着莫可名状的东西,“……有特殊的癖好,玩弄,然后残杀。我们一开始以为有癖好的是梁皓,但其实是阿海,我收回昨天的话,他不是人贩子,他就是杀人狂,梁皓给他提供猎物,李薇是第一个,金莹是第二个……”
“梁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打断他。
“有什么把柄被阿海抓住了——这个原因慢慢再找——正是因为有把柄,所以梁皓一心要除掉阿海。但是在金莹出事之后,不知怎么的,阿海没有再找梁皓要人,梁皓就没有动他。这样过了九年,阿海又忍不住了。他一个流浪汉,出事了大不了拖梁皓一起下水,梁皓不能由他继续胡来,就找人干掉他。”
“找胡琛?”
“对!所以现在的突破点,就在梁皓和胡琛的关系上。胡琛杀了阿海,逃到路上的时候,不是有目击者看到有车来接应他吗?如果来接他的人就是梁皓,那路子都盘通了。”陈舜打了个响指。
“来接他的人是梁皓……”小希思考片刻说,“如果真是梁皓,那么,胡琛就是把高美当成了梁皓。”
“没错。”
“但是他说了‘快走’,梁皓来接应他,他为什么要让梁皓快点走呢?”
“杀了人,当然要快点离开现场啊,下意识喊了一声。”
“梁皓找胡琛杀阿海,那就是买凶杀人咯,买凶的人自己还要跑去把凶手接回来吗?”
陈舜用手掌盖住半边脸,像吃了极酸的东西一样龇着牙。“那么就是这样,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两个人一起下手。胡琛先把阿海骗到招待所,等梁皓来了再动手,这样把握更大。结果出了什么岔子,梁皓还没到,人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