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有没有另一个人,就算有,他也不是我的同伙。”
孙律目光如炬,凝视梁皓的眼睛,过了许久,他放松面颊点了点头。
“目前比较有利的一点是,警察没有在你家里找到金莹遇害的痕迹。根据我的经验来看,现在找不出来,以后找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只要坚持你的说法——没见过人,他们暂时还不能起诉你。”
“坚持?为什么要坚持?我说没见过金莹,不是我在坚持什么说法,事实就是这样!”
孙律师竖起手掌摆了摆,说:“你不用跟我强调这些,我是不是相信你,跟我后续要怎么做没有关系。你母亲托朋友找到我,我接受了她的委托,对我来说这就是工作,我的工作开始了,我是个有职业素养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梁先生,你还有你母亲,你们一家是什么样的人,我完全没有概念,我是凭客观认知在做事,理解我的意思吗?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较劲,一点意义都没有,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缓了口气,见梁皓不应声,继续说道:“除了刚才说的‘坚持’,还需要一点补充:金莹是从仓房的气窗出去的。”
“警察说气窗锁上了。”
“是啊,你锁上的。”
“什么?”
“你出过门,没有走到院子里,但是去了仓房,你想起来要用个什么工具——随便说一个就行——然后你发现气窗开着,于是顺手就关上了。”
“我没有出去过!我工作和睡觉的房间都在二楼,我连楼梯都没下去,怎么去仓房?”
“照我说的说,这样没有坏处。我今天来找你,主要就是这个目的,你得把这段供词改过来,不这样说的话,案子可能会拖很久,不管能不能找到金莹。”
梁皓把额头埋进臂弯里,孙律师耐心等待着。
“你去我家看过吗?”梁皓抬起头来说。
“整个上午我都在那儿。”
“那扇气窗的位置比我的人还要高,仓房里面没有架子桌子这些东西,金莹不上去的。”
“上不上得去,这个问题丢给警察考虑,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说你去过仓房,你关了窗,就这样。”
“这不是胡扯吗?”
“这不是胡扯,这是策略。”孙律师前倾上身,加快了语速,“你听我说,我也很好奇真相,但是对我们来说,当务之急是保证你能从这里出去。你不改供词,结果会怎么样我心里没底。如果你连自由都没有,真相就没有意义。”
梁湛转过头看着窗外,雪仍然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飞舞着。这扇窗户很高,就像仓房的气窗。
“梁先生,梁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金莹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
“我和她相处了八个多月。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如果我为了自保说谎,我就感觉,她成了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人。那天晚上,在我家里一定发生了难以想象的事情,我不说实话,会影响警察的判断,万一因为这样错过了找到金莹的时机……你不是我,甚至还在怀疑我,所以你不会这样考虑。我说实话就被判有罪,我不信。我不会改供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