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董家酒楼

大唐双龙传 黄易 22239 字 2024-12-15

寇仲见师老无功,不能惹起徐子陵的反应,改变话题道:“你何不躺下来合合眼儿,我们这几晚加起来还睡不到两个时辰,做人真是辛苦。”

徐子陵却掏出鲁妙子赠他的天星学兴趣盎然地翻阅,咕哝道:“你这小子在宋三小姐处碰足钉子,于是满腔怨气睡不着,却来扰我的清静。若再胡言乱语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自修行。”

寇仲连忙投降。不到片刻又忍不住道:“你看的是什么东西?说来听听行不行?”

徐子陵气道:“我在看测定一年长短的方法,你想听吗?”

寇仲愕然道:“这也可以测量的吗?是不是唬我?”

徐子陵叹道:“这就叫前人智慧留下的瑰宝,若要我此时去想,恐怕想一万年都想不到。但现在我只需看三页纸,立即清楚明白。”

寇仲忙坐起来,精神大振道:“教训得好,以后我也要勤力点儿。究竟是怎样测定的?”

徐子陵以心悦诚服的语气道:“就是靠一根插在地上的直立杆子,名之为土圭,当正午太阳射到这杆子时,我们的祖先便作出量度。”

寇仲一呆道:“这有什么稀奇?”

徐子陵有感而发道:“大道至简至易,愈平凡的事物,其中自有愈不平凡之处,只是我们因习惯而忽略了。原来太阳正午的位置没有一日是相同的,当太阳走到最北而位置最高时,杆影最短,便是夏至;当太阳移至南方最低点时,杆影最长,冬至是也。前人就是从杆影长短的变化周期中,测到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明白了没有?”

寇仲抓头道:“哗!古人真厉害,白老夫子都要靠边站。”又躺回堤坡上,掏出鲁妙子的手抄本,用神观看。

徐子陵放下书本,凝视一艘驶过的风帆,脑海中幻出宋师道陪着沉睡的美女傅君瑜扬帆北返高丽的情景,叹道:“你是否定要作宋阀的女婿呢?”

寇仲用书本子覆盖脸上,苦笑道:“致致使得我既感罪过,又意趣阑珊,不用你说我也想放弃了。何况现在就算没有宋阀的支持,我也有信心闯出天下来,先决条件是必须起出宝藏。”

徐子陵点头道:“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惹玉致,我实在不忍心见到她为你伤心的日子。”

寇仲道:“你说的话我怎敢不听。不过我对她并非如你想象的全无感觉和诚意,有时真想把她搂进怀里悉心呵护,只不过她不肯合作罢了!”

徐子陵失笑道:“不要笑死我了!哪个美女你不想搂到怀里亲热一番的?”

寇仲又坐起来道:“不要再提这些令人苦恼的事好吗,告诉我,伏骞来中原究竟为的是什么?”

徐子陵皱眉道:“你自己不会猜吗?”

寇仲央求道:“这种事还是你在行些,你总能想到我想不到的窍要。”

徐子陵露出思索的神情,沉声道:“他到中原是要观察形势,看看有什么人可供他利用,再看该选哪种手段,来达到他的目的。”

寇仲拍腿叹道:“这叫英雄所见,定必相同。这小子野心极大,只要觉得我汉人有机可乘,势将大举入侵,以扩张领土。假若无机可趁,便与未来的真命天子修好,攀上交情,以对付突厥和铁勒人,这实是个非同小可的超卓人物。”

两人默默坐了半晌,寇仲道:“我约了宋金刚,你要不要一道去见个面。”

这回轮到徐子陵躺回堤坡去,闭目道:“我要睡觉了!回来时唤醒我吧!”

寇仲拿他没法,自行去了。

寇仲解开缚在树旁的马儿,策骑赶赴宋金刚的约会。街上景况依然,但他已有点意兴阑珊的感觉。王世充终是成不了大器的人,只可做个地方性的霸主,而不像李密、李世民之辈,乃争天下的人物。比之杜伏威,他亦远未能及。自己虽算无遗策,但始终因他的窝囊难以畅展抱负。

李密现在有千百个理由须来攻打洛阳,但以他的忍功,只要知道王世充仍能控制大局,他就不肯犯险。否则纵使战胜,李世民大军由关西掩来时,便是为李密敲响丧钟的一刻。故李密宁愿让王世充多风光一会,好为他挡着李世民,而手下大军则尽量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并补充军员,好恢复元气。

难道对付李密的大计就这么功亏一篑?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等于明知手中的牌可稳赢时,对手却忽然掷牌不赌般令人遗憾。洛阳现时的形势每刻都在变化中,谁都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幻变。铁勒人的撤退,独孤霸的被杀,会令独孤阀产生什么新部署呢?忽然间寇仲脑际灵光一闪,豁然而悟。

以沈落雁对李密的忠心耿耿,绝不会因私怨而杀死独孤霸。只看独孤霸亲自到铁勒人的巢穴,便知独孤霸纵非在独孤阀内的亲铁勒派,至少也该是负责穿针引线的接头人。沈落雁杀他,正是要破坏独孤阀和铁勒人的关系。跋锋寒逼走曲傲,实是帮了李密一个大忙。假设能让独孤阀的人知道杀独孤霸的真凶是谁,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思索至此,旋即又大感颓然,心知独孤阀绝不会信他的话。

马儿此时来到天津桥的最高处,往下踱去。街上虽满是行人车马,但寇仲却感到无比孤独,像彼此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他的思潮转到李世民身上去。他的实力确是出乎意料的强大,天策府的高手无不是智勇双全之辈,随便点几个出来都要叫人吃不完兜着走。

现在跋锋寒走了,他两人实力大减,虽解决了师妃暄的问题,却补出个令他同样头痛的李世民,使他觉得随时会有杀身之祸。在这种情况下,该不该立即撤走,趁李世民未返关中之前,起出杨公宝藏。抵洛阳后,他还是初次心萌退意。想到这里,猛一咬牙,掉转马头,下决心先往皇城设法找虚行之,连宋金刚的约会都置诸脑后。

“徐子陵!”徐子陵把秘本合起,纳入怀里,头也不回地冷冷道:“这回又要怎样害我们呢?”

沈落雁来到他旁,盈盈坐下,叹气道:“苍天为何如此作弄人,将你和我安排在敌对的立场上?”

她一身素白,消瘦了的玉容于清丽中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楚楚动人的风韵。徐子陵忽地怒气全消。她说得对,值此天下大乱之际,不同立场的人拼智斗力,无所不用其极,等于在赌桌上的人个个竭尽全力想把所有钱赢到自己袋里去。有什么可怪别人的。

沈落雁淡淡地说道:“走吧!王世充气数已尽,迟点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徐子陵仍回味着刚才从鲁妙子的巨着中得到的天文知识,心中一片宁和,思虑清明。从容道:“告诉我,我怎样可以分辨你的提议是恶意还是善意?”

沈落雁幽幽道:“让我告诉你一件事,独孤霸的尸身已被发现,从他身上的伤痕,几可肯定是你和跋锋寒下手的。”

徐子陵微一愕然,旋即醒悟过来,苦笑道:“好一条嫁祸的妙计!”

沈落雁对他没有勃然震怒大感奇怪,好半晌垂首低声道:“每次要害你时,我心中的痛苦实不足为外人道,你明白吗?你还是走吧!”

徐子陵大感不妥,偏又不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沈落雁若不是有把握在这场东都之争中有必胜的把握,是不会以这种语调神态和自己说话的。他直觉感到她是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才来劝自己离开,还透露了绝不该让他知道的阴谋。独孤阀若不顾一切为独孤霸报仇,又在他们全无准备下,他和寇仲的小命确是危如悬丝。

沈落雁抬头美目深注地瞧着他道:“要说的话已说了!不该说的也说出来,大丈夫能屈能伸。子陵保重!”

最后一句声细如蚊蚋,说罢沈落雁似要逃命地走了。

徐子陵霍地站起,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唯一该做的事,是找到寇仲,看看应如何应付盛怒下的独孤阀。

寇仲正思量着如何可以不惹人注意地找到虚行之,宋蒙秋在后面叫着他道:“寇兄弟,尚书大人正要找你。”

寇仲在尚书府入门的台阶上停下,转身施礼道:“宋将军这两天定是很忙,否则我怎会有很久没见过宋将军的感觉?”

宋蒙秋来到他旁,挽着他的手朝内走去,入门后停下来道:“这些日子我们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尚书大人也要找些东西来松弛一下。”

寇仲从开始便对这人没有好印象,总觉得他圆滑虚伪,口不对心。不过为了找虚行之,心想从他入手怎都好过直接问王世充,不得不先敷衍道:“我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可令我们这些没一觉好睡的人忘忧无虑。”

宋蒙秋故作神秘地凑在他耳边道:“当然是女人,还得是最标致的美人儿,声色艺俱全,美得能令人忘掉老爹姓什么。”

寇仲差点忘掉虚行之,大奇道:“谁家美人儿有这种魅力和威力?”

宋蒙秋欣然道:“当然是有天下第一名妓之称的尚秀芳,除了她谁还配称声、色、艺俱全呢?”

寇仲忖道原来是她。伏骞第一次约战曲傲于曼清院,王薄本请了她来当众献艺的,却给他和徐子陵、跋锋寒三人破坏了。而他们亦因要带走上官龙,致和她缘悭一面,对她是否有过表演都弄不清楚,想想都觉得好笑。

宋蒙秋得意道:“王大人知她明晚唱完荣凤祥那台戏后便要入关中,所以千方百计把她请来,还摆了两桌酒席,嘱我们找你去凑热闹。”

寇仲摸着肚子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刚刚饮饱唱醉,想多塞半个包子亦无能为力。”

宋蒙秋哪知他是想趁王世充无暇分身之际去找虚行之,哑然失笑道:“寇兄弟是否在说笑,醉翁之意,岂在酒菜?尚美人出名爱睡午觉,所以若要约她,只能在未时之后,来吧!”

寇仲陪他走了两步,停下来道:“我要先去方便一下。免得入席后看得精彩之时却欲离难离就不妙之极了。”

宋蒙秋只好点头道:“待会见吧!”

寇仲暗叫天助我也,脱身而去。

徐子陵来到马儿旁,一边怜爱地抚弄马儿的颈子,一边思索该如何着手去找寇仲。

要找寇仲,首先要弄清楚宋金刚目前在洛阳的落脚地点,此事唯有联络青蛇帮的任恩,在洛阳他总比自己有办法。正要飞身上马,有人迅快接近。徐子陵别头望去,只见一个作仆役打扮的年轻瘦小子,从远处迎面走过来,眉清目秀的,颇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那青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待来到他身旁才道:“徐爷不认得彤彤了吗?那天徐爷和刘帅见面,人家还给你斟茶哩!”

徐子陵记起是与刘黑闼重逢后在他落脚处见到的清秀女子彤彤,她现在改穿男装,所以一时想不起来,否则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怎会忘记。论艳色,她当然及不上沈落雁、宋玉致那种有倾国之色的美女,但胜在单纯秀丽,爽朗可人,令人感到易于亲近,另有一股独特气质。

微笑道:“你的装扮术是否诸葛德威兄亲传?一点也没有女扮男装的破绽。我还记得刘大哥赞你的飞刀了得呢。”

彤彤一对明秀的美目亮了起来,欣然道:“想不到徐爷这么没有架子,初见你时,人家还有点怕你哩!”

徐子陵一呆道:“我有什么可怕的?”

彤彤兴奋地道:“不是真的怕,只是觉得徐爷是那种不爱说话,永远和别人保持一段距离那副样子的人。你知道的啦!徐爷的名气又那么大。”

徐子陵见她神态天真,给勾起童心,笑道:“那只是我装出来唬小女孩的。”

接着皱眉道:“你没有随刘大哥北返吗?这样留你下来太危险了。”

彤彤此时仿佛记起什么似的,环目一扫,说道:“此处太露形迹,徐爷可否随彤彤到别处说话?”

徐子陵一来有点不忍心拒绝这清秀的美女,二来心想说不定可从她那里探得宋金刚的住处,点头道:“没有问题,不过我有要事须处理,所以不能花太多时间。”

彤彤雀跃道:“只一会便成。马儿可留在这里,我们自有人为你看管。”

听她这么说,徐子陵立知她并非一个人留在洛阳,欣然随她去了。

寇仲来到尚书府设宴的正厅入门处,心中暗叹,才跨门内进。门卫肃然致敬。刚才他东闯西撞,差点问遍所遇见的人,最后从一位俏婢口中得知虚行之也是这迟来午宴的座上客。换了从前,他必会因虚行之益受王世充重视而欣悦,现在因心中已打响退堂鼓,这情况只能平添烦恼。就算有方法通知虚行之他做好的决定,两人同时或先后借故离席均是不很妥当的。

厅内果是筵开两席,此时差不多满人,并列于厅堂南端。在这华丽大厅东侧处,十多位乐师模样的男女肃坐恭候,显是为尚秀芳伴奏的班子。加上侍候的婢仆,全厅虽接近五十人,但大多数人严守安静,即使席间有人谈笑,也小心翼翼,有种官式应酬的味道。

寇仲的来临,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居于主席的王世充哈哈笑道:“寇先生请到这里来!”

寇仲似乎尚是首次给人称作先生,立时浑身竖起鸡皮。在诈作和各人打招呼时,目光迅速与位于另一席的虚行之传递了个不知他能否明白的讯息,然后朝王世充的一席走去。

坐在主席的八成是熟人,只有两名男子是不认识的,却不见尚秀芳,也没有董淑妮。

王世充吩咐下人拉开与他隔着一张空椅子的座位,打趣道:“还以为你会错过盛会,见你这么有缘,就赐你坐这凤座旁的龙位,近水楼台,以后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除了玲珑娇外,席上所有的男人都发出暧昧的笑声,连欧阳希夷都不例外。王世充此举可说给足寇仲面子。不过因他屡建奇功,又是客卿身份,兼之近来在洛阳声威大振,谁都不会认为王世充的安排不妥当。

寇仲甫坐下故意埋怨道:“看来王公仍不是那么够朋友,若王公肯在今早告诉我约得尚小姐,那即使独孤峰合家老少拦在皇城入口,我也要打进来了!”

他的话登时惹起一阵哄笑,打破先前严肃的气氛。

王世充不知如何心情极佳,故意叹气道:“小仲你有所不知了,秀芳姑娘直至个许时辰前才通知我肯来赴宴,你说我今早能通知你什么呢?”

众人附和的笑声下,坐在寇仲对面的王玄应欣然道:“爹现在的面子比天还大,本来秀芳小姐这回到东都来只肯唱两台的,其他一概拒绝。此番破例,肯定会招来很多人的羡慕哩!”

寇仲这才知道尚秀芳的架子这么大,不由也生出要一睹芳容的好奇心。

王世充听了儿子的奉承老怀大慰,说道:“顾着说话,差点忘了给寇先生引见。”

在他介绍下,原来那两人分别为显洲总管田瓒和管州总管杨庆,乃王世充驻守洛阳外围城市的得力手下。这两人当然不会专为听曲而来,可见王世充正不断召回手下,作出部署。席上其他人还有王玄恕、王弘烈、王行本、玲珑娇、杨公卿和郎奉,加上未到的尚秀芳,刚好是十二人,却不见可风道长和张镇周。前者大概不愿出席这种声色场合,而后者则可能离开东都,往某处负责某一军事行动。

另一席是较次级的官员和像虚行之那类幕僚,寇仲对其中数人曾点头打过招呼。

坐在寇仲旁的欧阳希夷见王世充与旁座的杨公卿密语,凑近少许道:“仲小兄该怎样谢我?”

寇仲一呆道:“前辈为小子做了什么好事呢?”

欧阳希夷笑道:“你的座位是老夫特别让出来给你的,你说该不该谢我?”

寇仲心中一阵感激,这前辈高手对自己实在呵护备至,连忙道谢。

乐队忽地弦管并奏,悠扬的乐韵,绕梁回荡。尚秀芳终于来了。

徐子陵和彤彤穿过外铺,重回当日与刘黑闼聚晤的房子。

坐下后,彤彤奉上香茗,坐在他旁道:“独孤霸是否徐爷下手的呢?”

徐子陵苦笑道:“我本想杀他,但下手的却是另有其人,但现在怎样都脱不了关系了。”

彤彤若无其事道:“独孤霸臭名远播,他的死讯只会大快人心。但这事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不觉得独孤峰会有什么显著行动,令我反而为徐爷担心。”

徐子陵心中不妥当的感觉更强烈了。究竟是什么理由,可使火爆暴躁如尤楚红者按捺得住?若看不透敌人的部署,他和寇仲可能要一败涂地。

沉声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独孤霸尸身的?”

彤彤答道:“该是昨天三更时分,他的尸体被巡更的人发现,吊在天津桥。”

徐子陵心中一震,沈落雁的嫁祸之法确是非常毒辣,任谁都会想到是他们故意悬尸于此,好报复稍早之前在桥上被围攻的仇怨。

彤彤续道:“有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徐爷和寇爷最好先发制人,否则必会吃亏。”

徐子陵苦笑道:“我正要找寇仲商量此事,你知不知道宋金刚落脚的地点?”

彤彤点头,并爽快说出地点。

徐子陵讶道:“你的消息倒灵通。”

彤彤喜滋滋地道:“这正是我们留在此处的任务。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须知会徐爷,照我们猜测,王世充的阵营中应该有一个与独孤峰暗中勾结的内奸。”

徐子陵愕然道:“何有此言?”

彤彤肃容道:“这是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坦白说,宫城内也有我们的眼线,例如杨侗的大臣元文都一向贪生怕死,可是尽管王世充枕重兵于皇城,他仍是照样风花雪月,谈话间不但显得毫无忌惮,还曾说过晓得王世充的整盘计划。”顿了顿续道:“只看独孤阀要不择手段地对付寇爷,便知独孤峰清楚是寇爷为王世充运筹帷幄了!”

徐子陵终于色变。若事实如此,那不但他和寇仲陷身险境,连翟娇等人也随时有杀身大祸,甚至可能牵连到宋鲁和宋玉致等人。

徐子陵倏地立起,断然道:“我要立即去找寇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