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快步走向门口,“信心,”他举起手低声说,“那是你永远不应该失去的东西。”
“那是……那是什么?”
“相信你自己。自信。”
他把密码钥匙放在门上,门向后滑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眯起眼睛,紧紧握住枪。他已经来到外面,大门口。三名警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枪。他走向大门——远处就是树林。
“走开,别挡道。”詹宁斯对着门上的金属栓开火。金属燃起一团火焰,开始熔化。
“拦住他!”有人从后面追上来,警卫们从走廊跑出来。
詹宁斯跃过还在冒烟的门。金属割伤了他,烧灼着他。他在一片浓烟中跑过,绊倒在地上。他爬起来继续匆匆跑进树林里。
他出来了。那个他没有让他失望。钥匙是有用的,没错。他第一次没用在正确的门上。
他跑呀跑,气喘吁吁地从树林中穿过,把工厂抛在身后,后面的人声逐渐消失。他拿到了那些文件,他自由了。
他找到凯莉,把胶片和他塞进口袋里的所有东西都交给她。然后,他换回平时的衣服。凯莉开车把他送到斯图亚特斯维尔小镇边上,然后离开。詹宁斯看着她那艘巡航舰升到空中,驶向纽约。然后他走进镇子,登上城际火箭。
航程中,他坐在一群打盹儿的生意人中间,睡了一觉。当他醒来时,火箭正准备在巨大的纽约航天发射场着陆。
詹宁斯下了火箭,融入人群中。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面临着再次被秘密警察抓住的危险。两名穿着绿色制服的警察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在发射场坐上出租车。出租车载着他驶入市区的车流。詹宁斯擦了擦额头。好险。现在,去找凯莉。
他在一家小饭馆吃了晚餐,坐在远离窗户的地方。他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陷入沉思。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他已经拿到了文件和胶片,也逃了出来。那些小玩意儿一路上每一步都帮了大忙。如果没有它们,他肯定会束手无策。他摸了摸口袋,还剩下两个。边缘呈锯齿状的半个赌场筹码,还有存放收据。他把收据拿出来,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中仔细看着。
突然,他注意到什么。他紧紧盯着这张小纸条,日期是今天。
他把收据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这意味着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耸耸肩。他迟早会知道的。还有那半个赌场筹码。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天知道。无论如何,他肯定能搞定的。那个他一直帮他走到了现在,剩下的任务肯定不多了。
他来到凯莉住的公寓楼,停下来抬头向上看。她家里的灯亮着。她已经回来了,她那艘小型巡航舰的速度比城际火箭快。他走进电梯,来到她住的那一层。
“你好。”他在她打开门时说。
“你还好吗?”
“当然。我可以进来吗?”
他走进来,凯莉在他身后关上门,“见到你我很高兴。城市里挤满了秘密警察,几乎每个街区都有。还有巡逻队——”
“我知道,我在太空站也看到两个。”詹宁斯在沙发上坐下,“不过能回到这里真好。”
“我还担心他们会拦住所有的城际航班,搜查旅客。”
“他们没有理由认为我会进入城市。”
“我没想到这一点。”凯莉坐在他对面,“现在,接下来要做什么?既然你已经带着资料逃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我会去见雷特里克,把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告诉他,告诉他从工厂逃走的那个人就是我。他知道有人逃走了,但他不知道是谁。毫无疑问,他以为那是个秘密警察。”
“他难道不能用时空映射镜看到真相吗?”
詹宁斯脸上掠过一道阴影。“原来如此。我没想到。”他搓着下巴,皱起眉头,“无论如何,我拿到了这些资料。或者说,你拿到了这些资料。”
凯莉点点头。
“好吧。我们的计划将继续进行下去。明天,我们会去见雷特里克。我们会在这里见他,在纽约。你能把他带到办事处吗?如果你请他过来,他会来吗?”
“是的。我们的惯例是这样。如果我请他过来,他会过来的。”
“很好。我会在那里见他。等他意识到我们拥有那些图表数据,就不得不同意我的要求。他只能让我加入雷特里克建筑公司,按照我自己的条件。否则,他就只能面临着资料被交给安全警察的威胁。”
“那么,一旦你加入进来,一旦他同意你的要求,会怎样?”
“我在工厂里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那让我相信雷特里克的计划远比我意识到的更庞大。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庞大。难怪那个他这么感兴趣!”
“你想要对公司拥有同等的控制权?”詹宁斯点点头。
“你绝不会满足于回去当个机械师,对吗?像你以前那样。”
“不,再被撵出来一次?”詹宁斯笑了,“无论如何,我知道那个他想要的不止于此。他精心策划,留下一堆小玩意儿。他肯定已经事先计划好一切。不,我不想作为一名机械师回去。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一层又一层的机器和工人。他们正在做一些事情。我想要真正加入这项工作。”
凯莉沉默下来。
“明白了吗?”詹宁斯说。
“我明白了。”
他离开公寓,沿着黑暗的街道匆匆走远。他在那里待了太长时间。如果秘密警察发现他们两人在一起,雷特里克建筑公司就没救了。他绝不能冒险,成功几乎就在眼前。
他看了看表,时间已过午夜。他会在今天早晨去见雷特里克,提出他的要求。他走在路上,心情振奋。他会安全的,而且不仅仅是安全。雷特里克建筑公司的目标远远不止是获得纯粹的工业力量。他看到的东西令他相信,那里正在酝酿一次革命。在混凝土堡垒下面,在层层深入的地下,在武装人员持枪把守下,雷特里克正在策划一场战争。机器正在运转。时空抓取机和时空映射镜正在努力工作,观察、浸入、取出。
怪不得那个他会制订出这么周密的计划。他看到这一切,于是明白了,开始思考。问题在于清除记忆。他出来后记忆就会消失。毁掉所有的计划。毁掉?合同里有个备用条款。也有其他人看到并用过那个条款。但不像他这样有计划地应用!
他比以前去过那里的任何人做得都多。他是第一个真正理解了这一切,并做出计划的人。那七个小玩意儿起到桥梁的作用,超越了任何——
街区尽头,一艘秘密警察的巡航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詹宁斯停了下来,心头一紧。夜间巡逻队在城里到处晃悠。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正是宵禁时间。他迅速环顾四周,到处都黑漆漆的,商店和住宅都已大门紧闭,公寓楼和商务楼一片寂静,甚至连酒吧也漆黑一片。
他回头看向来路。第二艘秘密警察的巡航舰停在他身后。两名警察踏上人行道,他们已经看见他了。他们正朝他走过来。他僵立不动,看向街道两头。
对面是一家豪华酒店的入口,霓虹灯熠熠闪耀。他开始向那里走,脚步声在人行道上回响。
“停下!”一名秘密警察叫道,“回来。你在外面做什么?你的——”
詹宁斯走上台阶进入旅馆,穿过大厅。接待员正看着他。周围没有别人,大厅里空空如也。他的心沉了下去。他完全没有机会。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跑,越过接待台,沿着铺了地毯的走廊跑去。也许这里会通向后门。在他身后,秘密警察已经进入大厅。
詹宁斯转过拐角。两个男人走出来,挡住他的路。
“你要去哪里?”
他小心翼翼停下,“让我过去。”他把手伸进外套里握住鲍里斯枪。男人们立即做出反应。
“抓住他。”
他的手臂被牢牢固定在两侧。职业打手。在他们后面,詹宁斯看到那里亮着光,放着音乐,是某种热闹的活动,还有人群。
“搞定。”一名打手说。他们沿着走廊把他朝大厅拖回去。詹宁斯徒劳地挣扎着。他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碰上不法地带的打手。城里到处都是这种人,隐藏在黑暗中,守在高档酒店前面。他们会把他扔出去,丢到秘密警察手里。
大厅里有人走过,一男一女,衣冠楚楚的老人。他们好奇地看着被两个男人扯住的詹宁斯。
詹宁斯突然明白过来。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涌遍他的全身,令他兴奋得有些眩晕。“等一等,”他声音低沉地说,“看看我的口袋。”
“走吧。”
“等一等。看看我右边的口袋。自己找吧。”
他放松下来,等待着。右边的打手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他的口袋。詹宁斯笑了笑。没问题了,那个他甚至连这件事也看到了。不可能失败的。这解决了一个问题:与雷特里克会面的时间之前,他要待在哪里。他可以留在这里。
打手拿出那半个赌场筹码,查看锯齿状的边缘。“等一下。”他从自己外套里取出一根金色链条,那上面拴着一个与之匹配的筹码。他把两个筹码的边缘拼在一起。
“可以了吗?”詹宁斯说。
“当然,”他们放开他。他下意识地掸了掸外套,“当然,先生。很抱歉。您看,您应该——”
“让我回里面去,”詹宁斯揉着他的脸说,“有人在找我。我不想让他们找到我。”
“当然。”他们把他带回去,进入赌场。这半个筹码已经把一场灾难变成了好事。进入赌场和妓女的地盘,这是少数能够逃离秘密警察监管的地方之一。他安全了,这一点没有问题。只剩下一件事,与雷特里克之间的斗争!
雷特里克表情冷酷。他盯着詹宁斯,飞快地咽了口唾沫。
“不,”他说,“我不知道是你。我们以为是秘密警察。”
没有人开口。凯莉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叉,手指间夹了一支烟。詹宁斯靠在门上,双臂交叠。
“你们为什么不用映射镜呢?”他问。
雷特里克的脸色阴晴不定,“时空映射镜?你干得不错,我的朋友。我们试过使用映射镜。”
“试过?”
“在你完成与我们的合同之前,你改变了映射镜里的线路。我们试着操纵它,但毫无结果。半小时前我离开工厂时,他们还在努力尝试。”
“在我完成两年合同之前,做了那种事情吗?”
“显然,你制订了详细的计划。你知道,有了时空映射镜,我们毫不费力就能追踪到你。你是个很棒的机械师,詹宁斯。我们曾经雇佣过的最好的机械师。我们希望你能回来再次为我们工作。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操纵映射镜。而且现在,我们根本无法使用它。”
詹宁斯笑了,“我不知道那个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低估了他。他甚至想到了——”
“你在说谁?”
“我自己。那两年里的我。我称之为‘他’。这样更容易分辨。”
“好吧,詹宁斯。所以你们两个制订了一个详细计划,偷走我们的原理图。为什么?有什么目的?你并没有把那些东西交给警察。”
“没有。”
“那么我可以认为这是敲诈。”
“没错。”
“为什么?你想要什么?”雷特里克看起来老了不少。他一屁股坐下来,一双小眼睛呆滞无神,紧张地揉着下巴,“你惹了很多麻烦,令我们陷入这种处境。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在为我们工作时就埋下伏笔。现在你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虽然我们采取了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
“抹去你的记忆,把工厂隐藏起来。”
“告诉他,”凯莉说,“告诉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詹宁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雷特里克,我这样做是为了回来。回到公司里。这是唯一的原因,没有别的。”
雷特里克盯着他看,“回到公司里?你可以回来,我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又尖又细,由于扯着嗓子变得愈发刺耳,“你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回来,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
“作为一名机械师?”
“是的。作为一名机械师。我们雇用了许多——”
“我不想回来当一名机械师。对于为你工作,我并不感兴趣。听着,雷特里克。我刚一离开这间事务所,秘密警察就把我抓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个他,我已经死了。”
“他们抓你?”
“他们想知道雷特里克建筑公司在做什么。他们要我告诉他们。”
雷特里克点点头,“那可真糟。我们不知道这些情况。”
“不,雷特里克。我不会作为一名雇员加入你们,那种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随意抛弃的雇员。我要和你一起工作,而不是为你工作。”
“和我一起工作?”雷特里克盯着他。慢慢地,他板起了面孔,像是带上了丑陋坚硬的面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和我一起经营雷特里克建筑公司。就是这样,从现在开始,没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抹掉我的记忆。”
“那就是你想要的?”
“是的。”
“如果我们不打算让你加入呢?”
“那么,我会把原理图和胶片交给秘密警察。就这么简单。但我不想这样做,我不想毁掉公司。我想进入公司!我希望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离开那里,没有地方可去。一个人无家可归、无依无靠,陷入两股冷酷无情的力量之间,成为政治和经济力量之间的一个棋子。我已经厌倦了只能当个棋子。”
有好一会儿,雷特里克什么也没有说。他低头盯着地面,满脸的呆滞与茫然。最后他抬起头来,“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长久以来,我一直都知道,比你早得多。我比你老得多。多年前,我就已经见识过这种情形,也看着它与日俱增、愈演愈烈。这就是雷特里克建筑公司存在的意义。未来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总有一天,等我们造好时空抓取机和时空映射镜。等到武器全部造好。”
詹宁斯一语不发。
“我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是个老人。我已经工作了很长时间。当他们告诉我有人带着原理图逃出了工厂,我以为一切都完了。我们已经知道你破坏了时空映射镜。我们知道这之间存在联系,但我们有些地方搞错了。
“当然,我们以为是安全警察让你进来当卧底的,以便搞明白我们究竟在做什么。后来,等你意识到自己不能把资料带出去,你就破坏了映射镜。只要时空映射镜坏掉,秘密警察就能领先一步——”
他停下来,揉着自己的脸颊。
“继续说吧。”詹宁斯说。
“所以你独自一人做出这些事……敲诈。为了加入公司。你不知道这家公司的目的是什么,詹宁斯!你怎么敢要求加入!我们努力和建造了很长时间,而你会毁了我们,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你会毁了我们,只为了拯救你自己。”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可以帮上不少忙。”
“我独自一人经营了这家公司。这是我的公司。我创立了它,把它建造起来。它是我的。”
詹宁斯笑了,“等你去世后会怎么样呢?或者你这一生就能完成革命?”
雷特里克突然抬起头。
“你会死的,然后不会有人继续下去。你知道我是个很好的机械师,你自己说的。你是个傻瓜,雷特里克。你想亲自管理一切,亲自做每一件事,决定每一件事。但总有一天你会死的。然后会发生什么?”
一片沉默。
“你最好让我加入进来——为了公司好,也为了我自己好。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等你去世后,公司会在我手中存活下去。也许革命的目标也会实现。”
“你应该庆幸你还活着!如果我们不允许你把那些零碎小玩意儿一起带出来——”
“那你们还能怎么做?你怎么可能让一个人修理你的映射镜,让他看到自己的未来,却不让他动动指头帮一把自己。很容易看出你为什么会被迫加入可选的报酬条款。你别无选择。”
“你甚至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存在。”
“我很清楚。毕竟,我为你们工作了两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特里克一次又一次舔着嘴唇,擦着脸颊。他额头上渗出汗水。最后,他抬起头。
“不行。”他说,“我们无法达成交易。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掌控这家公司。如果我死了,公司也会和我一起死去。这是我的财产。”
詹宁斯立即警觉起来,“那么,我会把那些文件交给警察。”
雷特里克什么都没说,但他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表情,那个表情令詹宁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凯莉,”詹宁斯说,“你拿着那些文件吗?”
凯莉动弹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她把烟灭掉,脸色苍白地说:“没有。”
“它们在哪里?你把它们放哪儿了?”
“很抱歉,”凯莉轻声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瞪着她,“什么?”
“很抱歉,”凯莉再次说,她的声音微弱无力,“它们现在很安全。警察永远拿不到。但你也不行。适当的时候,我会把它们还给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
“凯莉是我女儿。”雷特里克说,“你没算到这一点,詹宁斯。那个他也没算到。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我希望所有重要职位都由家人担任。我现在发现这是个好主意,但这一点必须保密。如果秘密警察猜到了,他们会立刻把她抓起来,而我却无法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詹宁斯慢慢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跟你合作似乎是个好主意,”凯莉说,“否则你就会自己一个人去干。你会拿到那些文件。正如你所说的,如果你带着文件被秘密警察抓住,我们就完了。所以我跟你合作。你刚一把那些文件给我,我就把它们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微微一笑,“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很抱歉。”
“詹宁斯,你可以加入我们,”雷特里克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一直为我们工作。你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是——”
“但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经营这家公司。”
“没错。詹宁斯,这家公司很老了,比我年纪还大。它并不依赖于我而存在。反而是它的意志驱动了我。我承担起责任,管理公司,促使它发展壮大,逐步走向那个日子。正如你所说的,革命之日。
“我的祖父创办了这家公司,早在20世纪的时候。这家公司一直属于这个家族,也将永远属于这个家族。以后等凯莉结了婚,会有一个继承人从我这里接手公司。所以到时候会有人负责。这家公司成立于缅因州一个新英格兰小镇。我的祖父是个新英格兰小老头,节俭、诚实,热爱自由。他有一家修理店的小生意,一个塞满了修理工具的小地方。还有很多技术窍门。
“当他看到政府和大企业从四处逼近,他转向地下。雷特里克建筑公司从地图上消失了。政府梳理缅因州的情况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比大多数地方都长。世界上其余部分都被国际垄断组织和世界各国政府瓜分,只有新英格兰仍然存在,仍然是自由的。还有我的祖父和他的雷特里克建筑公司。
“他从中西部招进来一些人,机械师、医生、律师、周刊小报的记者。公司逐渐发展,武器被造出来了,武器,还有知识。时空抓取机和时空映射镜!花费了巨额成本,历经了很长时间,这家工厂被秘密建立起来。工厂很大,又大又深。地下的楼层比你看到的更多。那个他见过那里,你的另一个自我。那里存在强大的力量。力量,还有已经消失的人,事实上,是世界各地被清除的人。我们首先把他们招入麾下,那些最棒的人。
“总有一天,詹宁斯,我们会爆发。你也看到,这种情况不可能继续下去。人们不可能这样生活,在政治和经济力量之间随波逐流。大众被这样随意摆布,屈从于政府或垄断组织的需要。总有一天会出现反抗。强大的、绝望的反抗。不是来自大人物,手握强权的人,而是来自小人物。公交车司机、杂货店店主、视频屏幕操作员、服务员。而这就是公司的切入点。
“我们将提供他们需要的帮助,工具、武器、知识。我们会把我们的服务‘卖’给他们。他们能够雇用我们,他们需要可以雇佣的人。他们要抵抗某种大的力量:财富和权力。”
一阵沉默。
“你明白了吗?”凯莉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能加入。这是爸爸的公司,一直都是这样。缅因州的人就是这样。这是家庭的一部分,公司属于家庭,它是我们的。”
“加入我们,”雷特里克说,“作为一名机械师。很抱歉,但我们能提供的出路仅限于此。也许让你觉得勉强,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詹宁斯什么也没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过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百叶窗,凝视着下面的街道。
一艘秘密警察的巡航舰,就像一只黑色的小虫子,随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静静行驶过来,靠近停在楼下的另一艘巡航舰。四名身穿绿色制服的秘密警察站在一旁。而就在他观察下面的时候,更多的警察正从街对面走近。他把百叶窗放了下来。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他说。
“只要你出去,他们就会把你抓起来,”雷特里克说,“他们一直在外面,你根本没有机会。”
“拜托——”凯莉抬头看着他。
詹宁斯突然笑了,“所以你不会告诉我文件在哪里。你把它们放在哪儿了。”
凯莉摇了摇头。
“等一下,”詹宁斯把手伸进口袋里,他拿出一张小纸条,慢慢打开,扫了一眼,“你会不会碰巧在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把那些东西存进了唐恩国家银行吧?妥善地保管在他们的保险库中?”
凯莉倒抽一口冷气。她抓起自己的手提包打开。詹宁斯把那张纸片,也就是存放收据,放回了口袋里。“所以他连这一点都看到了。”他喃喃地说,“最后一个。我一直想知道这是什么。”
凯莉在钱包里摸索着,表情十分急切。她拿出一张纸,挥舞着。
“你错了!它就在这里!还在这里。”她稍稍放松了一点,“我不知道你手里的是什么,但这个——”
在他们头顶上方,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个黑色的区域出现了,形成了一个圆圈。那片空间里一阵骚动。凯莉和雷特里克紧盯着上面,完全僵住了。
黑色的圆圈里出现一个金属爪,连接着一根闪闪发亮的金属杆。金属爪落下来,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金属爪抓走凯莉手中的那张纸,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次上升,带着那张纸一起消失在黑色圆圈中。最后,没有半点声响,金属爪、金属杆和那个圆圈一下子全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
“它……它跑到哪儿去了?”凯莉低声说,“那张纸。那是什么?”
詹宁斯拍拍他的口袋,“很安全。很安全,就在这里。我还在想他什么时候才出现。我都开始感到担心了。”
雷特里克和他的女儿站了起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别那么不开心,”詹宁斯说,双臂交叠,“文件很安全——公司也很安全。时机成熟时它就会出现,强大,非常乐于帮助革命。我们会看到的,我们所有人,你、我,还有你的女儿。”
他看了凯莉一眼,眼睛闪闪发光,“我们三个人。也许到了那时候还会有更多的家庭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