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师+1

沈远山夹了一颗花生米,用筷子点了点季屿,又点了点孟秋:“你呢,是武,小孟,是文,一来你们缺少共同话题,二来你们二人工作都忙,无法兼顾家庭。”

“小季啊,你应该找一个贤内助,这样才能让你心无旁骛地去拼事业啊。”

沈远山语重心长地说,一副为季屿考虑的样子。

季屿却敢肯定,他要是真顺着他的话说,呵呵绝对没好果子吃。

季屿道:“您这个观点,我不赞同。901所是军工研究所,研究的很多东西都是给部队用的,我和小蝉不会没有共同话题。第二,就像现在这样,我能照顾好小蝉。如果将来真的有需要,我不介意退一步。”

沈远山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看着季屿脸上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进行过一场交锋的学生,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他以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记性好,将来若是……我可是帮亲不帮理的。”

时教授也表态:“当老师的,自然帮的是自己学生。”

季屿保证道:“您二位放心。”

林亦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在心里暗道,啧啧刀光剑影啊!

他提起的心刚要放下来,就听小孟又提起一个话题。

“老师,您为什么一直没收顾组长当学生啊?”

林亦寒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不是……师妹,你这么直接的吗?

沈远山一点都没有被问到不可言说的事的意思,他道:“鹤年,他不早就是我学生了吗?”

啊?

这下惊讶的轮到其他人了,连时教授都不知道这事。

在一番询问下,他们终于弄清楚了大家对沈教授的错误认知。

在沈教授的心里,顾鹤年早就是他学生了,当年本来是要收徒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后来沈教授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是师生了,不必要拘泥于形式,就一直这么着了。

至于沈教授不打算再收学生,那也是个误会。

沈远山道:“什么人都能当我学生吗?”

他也是有要求的好吧?从鹤年之后,没一个他看得上的,他收谁去?

就是这样?大家都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那还能怎么样?”

时教授实在没忍住:“那小顾……”

沈远山道:“鹤年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脸上都写了三个字——您确定?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了沉默了一下,季屿打破沉默,拿起酒瓶,给三人添酒。

为了今天的饭局,他特地备了酒,小蝉还在喝中药,不能喝酒,便由他代替。

沈教授喝了一口酒,心里还在疑惑,难道鹤年真的在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好喝好,将几盘菜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没浪费。

季屿让他们坐,他来收拾,时教授叫林亦寒去帮忙。

林亦寒吃得肚子溜圆,很乐意去帮忙。他帮忙收拾了碗筷送去厨房,见炉子上还炖着东西,就问了一句:“怎么还在炖?”

季屿道:“那是小蝉等会儿要喝的药。”

林亦寒惊讶:“小蝉还在喝药?”

之前说是去检查身体,医生给开了药调养,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要喝?

季屿道:“分阶段的,之前吃的是第一阶段,现在根据小蝉的身体情况,又重新调整了药方。”

林亦寒担忧:“是药三分毒,总这么吃也不事儿啊。”

时教授和沈教授听到里面说话,问道:“什么药?”

林亦寒就把这事说了一遍,沈教授问:“小孟心脏不好?”

孟秋点头:“其实没那么严重,平时生活中只要多注意点就行了……”

“都连着喝了几个月药,还不严重?”林亦寒道。

沈教授眉头皱了起来:“心脏上的事不是小问题,得抓紧看。京城有位老大夫,姓柳,我跟他有几分交情,回头我给他写封信,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你们去京城,让他瞧瞧。”

时教授问:“姓柳的大夫?是柳仕春柳大夫吗?”

“是他。”

时教授立马叮嘱孟秋:“得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旦柳大夫有空,就尽快过去。”

柳仕春大夫可不是一般大夫,柳家祖上便是御医世家,柳大夫本人更是国医圣手,听说他的大徒弟还是大领导的保健医生。

季屿也知道柳大夫,他之前一直想联系的就是那位柳大夫,只可惜他似乎去做什么疾病研究了,联系不上,没想到沈教授竟然认识他。

他郑重地向沈教授表示感谢。

沈教授只摆摆手:“这件事不能耽误。”

季屿应道:“是。”

沈教授和时教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虽然所里没有给他们任务,但即便没有实验,他们也会看看书、看看资料,或者指导指导学生。

是以,两人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

家属院里平时就这么些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了大家的眼睛,更何况是来了三个生面孔。

从沈教授他们进去,家属院的嫂子们就琢磨呢。

“那几个人是谁啊?难道是季营长的亲戚,或者是小孟的娘家人?”

有眼睛尖的就说:“哎呦那个那个……咱们是不是见过?”

“谁啊谁啊?之前来探亲过?”

“哎呦喂什么探亲啊?那不是研究所的人吗?”

“研究所的?”

“你们再好好想想,那个老头,就头发都白了,走在中间那个,之前过年搞文艺演出的时候,坐在首长旁边的那个不就是他吗?”

其他人经这么一提醒,纷纷回忆,发现还真是,不止那个老头,连其他两个人似乎也见过,也是研究所那一波的。

有人就问:“坐在首长旁边,那老头得是什么身份啊?”

另一个嫂子道:“我好像听过有人喊他什么所长……”

“所长?是不是就是研究所最大的官?”

“什么官不官?现在那叫领导!”

“甭管叫什么,那不都一个意思吗?关键是,那什么所长他们来小孟家干什么?”

大家十分好奇,心里猫抓似的,一直盯着小孟家的动静。

孟秋和季屿送沈教授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众嫂子们扫院子的扫院子,摘菜的摘菜,看似忙得不可开交,实则耳朵竖起来,眼睛也瞟过去了。

然后她们就听见小孟喊人“沈老师”、“时老师”。

老师?

小孟怎么多了两个老师?

其中一个还是那什么所长?跟她们部队首长一个级别的官?

家属院的嫂子们又受到了一波冲击,不得了了,以后更不敢惹小孟了,老话不是说嘛,老师就跟父母一样,小孟的“父母”就在跟前,这谁还敢惹小孟?

冯大娘不服气地嘟囔:“什么父母不父母?不就是老师嘛……”

嘟囔归嘟囔,冯大娘心里还是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的,打这之后,她是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试图占孟秋便宜了。

虽然以前她貌似也没占到过。

多了一个老师,于孟秋而言,最大的变化就是她要“搬家”了。

最开始时教授让林亦寒带她,林亦寒把她安排在了他们实验室同一层楼的一个空办公室,后来孟秋加入了他们项目组,主要活动地点就一直是那个空办公室和实验室。

沈教授给她安排的学习任务重,第一时间就让她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去他办公室外面。他事儿多,要是不把人带在身边,说不定还真抽不出时间来教她。

于是孟秋就和顾鹤年成了“同桌”,嗯,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一个坐东边,一个坐西边,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那种同桌。

顾鹤年在沈教授的安排下,帮孟秋搬了东西。为了表示友好,孟秋主动打招呼。

“顾师兄。”

顾鹤年抬头,眼里第一次看到她,冷冷道:“谁是你师兄!”

孟秋道:“可是……老师说,在他心里,你就是他学生呀。”

顾鹤年神情一顿。

“鹤年,”沈教授在办公室里喊他,“你过来一趟。”

顾鹤年起身,第一时间过去。

沈教授道:“把门关上。”

顾鹤年没问为什么,照做。

沈教授清了清嗓子:“咳咳……鹤年,我最近发现,咱们之间似乎有个误解。”

他让顾鹤年先坐:“坐下来咱们慢慢说。鹤年,当年我就有意收你为学生,后来被你师母的事耽误了,一直没有正式说,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学生。”

顾鹤年的神情动了动。

沈教授道:“哎,先听我说。这几年咱们爷俩相处融洽,你这个学生,我很满意。你一直喊我教授,我也没多想,觉得咱们就是师生,不用在意这些形式。”

“这两天经别人提醒,我想了想,鹤年,你是不是把你师母的事怪在了你身上?”

顾鹤年的嘴唇抖了抖,他垂下头,语气中含着深深的愧疚:“教授我……”

沈教授叹了一口气,原来真是这样,他就说怎么回事。

上次在小蝉家吃过饭,见他们几个表情奇怪,他就发现似乎事情跟他以为的好像不太一样。

回来之后,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几年,偶尔开玩笑,也不是没提到过怎么不喊他老师,每次都被鹤年岔开了。

可要说他不拿他当老师,绝对没有。

那这不就奇怪了?

沈教授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鹤年要是真有什么心结,也就只有那件事了。

他说:“那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真要说起来,是他欺师灭祖,也是他故意刺激你师母,他尚且毫不愧疚,你愧疚什么?”

“我……可是如果没有我,陈国平他或许就不会……”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顾鹤年没有回答,沈教授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畜生。

当初他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畜生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面对沈教授收孟秋为学生,

顾鹤年同志破防:凭什么后来者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