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师+1

保卫科的同志让两人上前,到了灯光下,看清楚两人,放松了一点。

研究所的人基本上都住里面的宿舍,只有孟秋一个人住外面,每天准时准点过来,准时准点离开。

保卫科的同志一天检查两次证件,都认识她这个人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检查完孟秋的工作证后,保卫科的同志表示她可以进去,季屿不行,外人进研究所,需要内部批准。

季屿只好在保卫科等她,他叮嘱道:“要是沈教授休息了,就回来,咱们明天再来。”

孟秋说:“好。”

她熟门熟路进入研究所,先去了实验楼,都这个点了,实验楼还灯火通明,许多实验室都有人在。

孟秋去了沈教授常去的实验室看了一下,沈教授不在,她想想,又跑到办公楼。

沈教授果然没休息,他还在开会,孟秋便在外面等。先是站着等,等着等着,蹲下了,再之后,索性坐下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里面的会终于结束,孟秋忙站起来。

沈远山从会议室出来,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顾鹤年说话,突然看到她。

“孟秋,你怎么在这儿?”

开会的人不少,都看了过来,孟秋稍稍有些不自在,她说:“沈教授,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来,到我办公室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办公室里传出朗声大笑。

外面还没走远的众人:嗯?说什么了?沈老这么高兴?要知道刚才的会上,沈老的眉头就没松过。

而顾鹤年,默默收拾文件资料,头也不抬,只是几份资料收拾了又收拾,始终没离开。

办公室里,听完孟秋来找他的原因,沈远山笑得停不下来。

他手指点点孟秋,说:“你呀,推测得很好,下次不用了。”

孟秋投以委屈的眼神:“那您是什么意思啊?您敲了我三下,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明明跟菩提祖师的做法一模一样嘛。”

沈远山道:“我就不能单纯想敲你?”

“啊?”就这么简单?

沈远山瞪眼:“怎么着,你前脚拒绝我,后脚又改变主意,还不许我拿拿乔?”

孟秋:“许许许,那现在……”

沈远山往椅子上一坐,老神在在:“这件事啊……我考虑考虑。”

“别啊,”孟秋道,“要不您……现在就考虑考虑?”

沈教授“哼”了一声,孟秋忙走过去,端茶倒水,捶肩捏背,小心伺候。

沈远山勉为其难地松口:“你想好了?当我的学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孟秋道:“想好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沈远山打量了一下她:“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要是在城里,白天上上班,晚上看看电影,偶尔去饭店开个洋荤,吃个西餐,日子过得多舒坦啊,何必自讨苦吃?”

“是不是自讨苦吃,别人说了不算,自己说的才算。”

孟秋认真道,“我不觉得学习是一件苦差事。比起看电影、吃西餐,我更感兴趣的是生命的起源是什么,时间是否可逆,宇宙中到底有什么,蓝星是唯一一颗有生命的星球吗……”

沈教授手痒,又敲了她一下:“地面上的事还没搞清楚,就好奇起天上来?”

孟秋捂着脑袋,谴责:“沈教授,不能敲脑袋,会变笨的。”

“当老师的,敲一下怎么了?”

“当老师也……”等等,孟秋反应了一下,“沈教授您的意思是……”

沈远山佯装不满:“还喊沈教授?”

孟秋福至心灵:“老师!”

沈教授突然收学生的事震惊了研究所的一帮人。

沈老都多少年没收过学生了,谁啊这是,让沈老这么另眼相看?

大家八卦心起,纷纷打听起来。

当得知被沈老收为学生的人是谁后,大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前段时间,研究所有个实验室被封锁,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只看那阵仗就知道,必定是研究出重要的东西了。

而那个实验室,正是那个叫孟秋的小姑娘他们几个人的,据说他们那个项目的主要部分就是她负责的。

果然啊,能让沈老破例收为学生的人,肯定不简单。

而有的人知道的更多,比如张教授,就在懊恼:“哎呦,当初怎么就没早点知道小孟?”

要是早知道,就可以早点下手了,现在人被沈老抢去了,想拐来跟他学半导体都不行了。

还有的跟孟秋之前接触过,比如马红玲。

食堂里,大家在吃饭,马红玲就说起孟秋:“当初在我们小组的时候,就很好学,人还非常聪明,什么东西讲一遍就会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姑娘不简单,就是没想到这么不简单,竟然能让沈老看上!”

另一个人道:“不对啊,她当初不是跟着时教授吗?时教授是搞材料的呀,怎么会被沈老收回学生?”

沈老主要研究的是物理,这俩跨度有点大啊。

“有些天才不能以常理来论。”马红玲道,“你们知道孟秋进研究所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孟秋打从进研究所,除了在项目组,还是在项目组,他们对她还真不太了解。

马红玲道:“刚上完高中!”

“听说她去年才高中毕业,结婚后,跟着对象来到驻地,偶然间被时教授知道,把她招了进来。进研究所不到一个月,她就加入了韩芸他们项目组,后来就研制出了制退器。”

“据韩芸说,他们那款制退器能够研制出来,孟秋占主要功劳。再之后,大家就知道了,到咱们项目组来帮忙,跟时教授搞可燃药筒,据说可燃药筒的想法,也是她提出来的。”

“再之后,就是那个保密的项目了……”

关于那个项目,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一点,之前韩芸他们做的时候,还没保密呢。不过大家知道轻重,既然保密了,就不往外说。

桌上的其他人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相信。

“那这么说,她才多大?十几二十岁?哎呦我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难怪她能被沈老看中,就她这个成果产出的速度,别说是个新人,就是一般的研究员,也做不到,天生搞研究的人啊!”

“这么看,她比当年顾鹤年刚进来的时候,表现得还要突出……”

提起顾鹤年,有人就随口聊起了他。

“说起来,顾鹤年在沈老身边这么多年,沈老怎么没收他为学生?”

“他不是跟沈老学生一样吗?”

“那‘一样’不也说明不是吗?以前还以为沈老是不打算收学生了,可是现在收了孟秋,怎么不收顾鹤——”

话未说完,说话的人“嗷”了一声:“谁踩我脚啊?”

坐在他对面的人冲他连连使眼色,他一点儿都没领会,好心提醒他的人气道:“闭嘴吧你!”

说话的人后知后觉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吃饭吃得一个比一个认真,他仿佛感受到什么,回头一看。

顾鹤年刚好从他身后经过。

顾鹤年神色如常,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说话的人:“……”

我爱吃饭,今天的饭真好吃。

顾鹤年走出食堂,他是沈老的助手,他的办公桌就在沈老办公室外面。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一道身影追了上来。

“顾……师兄。”

顾鹤年瞥了她一眼,眼神不屑,很快转过去,脚步不停,扬长而去。

孟秋默默将邀请他去做客的话咽了回去。

确认过眼神,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似乎把顾师兄得罪得有点狠。

这年头,拜师也不好有什么正式的仪式,二哥说还是要表示一下重视,就让她来邀请两位老师和林哥,去家里吃饭。

孟秋想着林师兄都邀请了,就顺便邀请一下顾师兄,刚好看见人了。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休息那天,一大早,孟秋和季屿就准备起来。

老规矩,季屿是大厨,孟秋负责打下手。

孟秋每次看她二哥做饭,都觉得她二哥真厉害。

一手拿刀,一手抓鸡,咚咚咚咚,一整只鸡就被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鸡块。

再拎起一条鱼,往砧板上一摔,菜刀一拍,鱼鳞一刮,刀刃在鱼腹一划,手腕一转,鱼肚子里的内脏就被掏了出来,一条鱼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再用清水洗净,一只锅炖鸡,一只锅炖鱼,炖鸡的放泡发的干蘑菇,炖鱼的放豆腐。没一会儿,香味儿就出来了。

孟秋嗅着鼻尖的香味,由衷地感慨:“二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谁还能做出这么符合她胃口的菜啊。

季屿嘴角勾了勾。

沈教授、时教授他们过来时,就见左右两口锅都在工作,煤炉子上还炖着东西。

他系着围裙,正左右开弓,一会儿炒菜,一会儿切菜,一会儿撒盐,一会儿擦灶台,忙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要夹一筷子菜,让他们学生尝尝好不好吃。

而他们学生,就坐在灶台后边,一边吃,一边说几句诸如“好吃,好香啊”、“二哥,你太厉害了”之类的话。

沈教授和时教授面面相觑。

本来他们对这么早就拐走他们学生的男人是有点意见的,尤其是知道这个男人比他们学生大好几岁后。

现在那点意见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突然泄气了。

看这个境况,他们学生好像没受欺负。

跟在后面的林亦寒很想说,我就说没有嘛,我都来过好几次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就算真有人受欺负,还不一定是谁呢!

饭桌上,两位老师再次对学生家属的厨艺表示了肯定。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一个给季屿灌迷魂汤,说男同志体力占优势,更适合干家务,像他这样主动做饭的男同志,才是好同志。

另一个就说大道理:“新时代了,女同志也有自己的工作,家庭需要双方共同承担,你说是不是?”

季屿嘴角抽了抽,他能说什么,只能道:“是。”

一旁的林亦寒听得瑟瑟发抖,照老师和沈老这个标准,他以后结了婚,妥妥的一个不合格的男同志啊!

沈远山打量着季屿,见他脸上并没有勉强的意思,又道:“听小孟说,你已经是营长了?”

季屿道:“嗯。”

“这个年纪,能到营长,算是年轻有为……”

季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直觉小蝉这个新老师说这些不是夸他,果然就听他说。

“……部队的工作忙吧?保家卫国,忙是应该的,按理说家人要体谅。但,小蝉年纪小,既要学习,又要做研究,论起繁忙程度,你们二人应该不相上下。”

“在我看来,你们二人并非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