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又道:“叫人盯住吴使,莫让他们面圣。”
段韶也应了。
周乐这才抱怨道:“好端端封郎成亲,也要给我搅了……”心里却想道,想必三娘那里,也该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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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才送走崔七娘,就看见郑笑薇往这边过来,几乎要捂住脸□□一声,已经是第十二个过来对她表示同情的人了。看来周大将军这个“骗婚”的标签是去不掉了。郑笑薇看一眼就笑了:“公主怎的这般胆怯?”
嘉语苦笑道:“不然怎样?”
郑笑薇捏捏她的脸:“三娘子如今是长公主,就该拿出长公主的气势来,怕她什么,你是长公主,强抢个把大将军,谁敢说你不是了!”
嘉语:……
多日不见,郑笑薇竟也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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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君。
嘉语和周乐都心知肚明,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症结所在,谢云然是知道的。嘉语和她说得简单,无非是周乐幼时订亲,他自个儿并不知道,如今未婚妻找上门来,婚书又被别有用心的人抢了去。
昭熙问的是:“他不知道,他爹妈也不知道?”
嘉语道:“他生母早逝,他爹素不管他。他阿姐是上门问过的,韩家不认。”
昭熙冷笑:“这个话,也就骗骗三娘了。”
他恼怒的其实不是这个。如果只是订过亲,私下里退掉也就罢了,偏弄丢了婚书,他那个未婚妻流落市井之间,婚书怎么就落到徐陵手里?如此摆到他案头,已经是朝野尽知,连隔江吴国都知道了。
他知道周乐是遭了暗算,但是天家颜面何在?就算澄清了是当初韩家不认这门亲——他妹子都是收破烂的么?阿言捡了个崔家不要的独孤如愿,三娘就能给他再捡一个韩家不要的周乐?
还叫三娘来给他赔笑——他自己怎么不来!
徐陵这等人物下笔如运刀,刀刀能见血,怎么叫他不恼。
嘉语见兄长气得狠了,亦不敢再多嘴,只垂了头,听候发落。
昭熙看着妹子,心里也是又酸又涩,要说她识人不明,萧阮什么人物,李愔什么人物,周乐又什么人物,都是人中龙凤,偏生一个都落不到好。周乐要只是无礼,他也能看在她的份上容了他。
到这纸婚书一出,他倒是想容,他这个傻妹子脸往哪儿搁?
他先前并没有当真把萧阮的建议放在心上,如今人家呈书,将三娘许给他的不是那个天杀的元祎修,是父亲的意思;三娘当初离开他,也并非他的过错,三娘当时走得急,亦没有拿到退婚书。
如果他能答应立三娘为后,这件事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金陵虽远,也好过三娘留在洛阳受人非议。这个念头闪过去,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了。不可能,周乐不会放手,他不放手,这事情就不可能。
一念及此,心里一动,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萧阮难道不知道?却反复拿三娘作文章,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三娘——就好像三娘的目的不在于皇后之位一样。
他根本就在挑拨他和周乐!
昭熙深吸了一口气,唯有如此,方才能解释最近接二连三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次都能踩在挑起人怒火的点上。
萧阮这个人……当然一国之君,两国交通,怎么会感情用事。
嘉语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兄长训话,忍不住掀起眼皮偷偷瞧了一眼,怯怯道:“哥哥……”
“三娘有没有想过李尚书——”
“哥哥!”嘉语气急败坏道,“李尚书有妻子了!”
“或者……”昭熙脑子里排出七八个名字,没出口,就听得他妹子打断他,“哥哥不用想了!”
“就……非他不可吗?”昭熙叹了口气。当初对萧阮和李愔,他妹子可没有这么维护过。
嘉语嗔道:“哥哥当初难道不是非谢姐姐不可吗!”
谢云然:……
他们兄妹吵架,能让她好好装个死吗!
“参他的折本我都压住了,你回去,让他尽快给他表妹找个人家,嫁了,堵上那些人的嘴,”昭熙吩咐道,“还有,让他自个儿来见我,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躲在女人身后成什么事!”
嘉语心道我来你都要气一场,他来这事情还能善了,哪里能做这等赔本生意呢。
嘴上只乖巧应了。
昭熙看得出她言不由衷,不由又气恼道:“你和他说,再出这样的事,我就当真送你南下了!”
嘉语嬉笑道:“我知道哥哥舍不得。”
“滚!”
嘉语待要出门,猛地又记起来:“哥哥,阿言到底去了哪里?”——这次出去得这么久,莫非是兄长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