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才冷冷一笑,点头道:“确是如此。”
“熊指挥使,现下就你我二人,这卿大公子也被我们拿下了,我有一计,不如合作吧。”褚菁遥又昂头。
熊槐津警惕地道:“什么?”
褚菁遥压低声音:“我还有个方法,既可以困住这位卿大公子,让他难受至极,也可以让他心甘情愿把太女毫发无损地放出来。”
“是什么?”
褚菁遥笑嘻嘻地道:“方才过来啊,我看见了‘门’。我听闻,这南陵暗道之‘门’后,藏了献长生心诀。我们可以拿了这心诀,学了救太女啊。”
她顿了顿,掩唇一笑,“这路上,我还打听到了一些东西,可以与指挥使分享……‘雁过有声,蛇过有路。匿人之善,斯为蔽贤’……(注)”
卿澜兮已经脸色大变,双目赤红地瞪向她。方才,他还可维持镇定。
但这诗,实际上藏的便是这寻找门后功法的要诀,可助人勘悟藏功法之处,若不是卿家人,根本不会知晓!
“谁告诉你的?谁?”卿澜兮抬头,瞪向褚菁遥。
褚菁遥瞥了地上的澜兮一眼,却不言语。实际上,这是她问了宛陵霄知道的。宛陵霄选择性地告诉她,这部分能找到的不过是些无大用的基法。
但她如此好整以暇地神情,偏偏让她看起来知道很多。
卿澜兮胸口起伏。
褚菁遥则笑吟吟地看向熊槐津。
而她和卿澜兮这无意的一唱一和,她不就不信熊槐津看不出那点“端倪”。
果然,熊槐津冷笑一声:“阁下好心思。”
褚菁遥依旧笑着:“熊指挥使,你可别胡说。我也是为了黄金台。”
功法。实际上,她方才这些话的重点,根本不在逼迫卿澜兮和救出“自己”,而是在拿功法当诱饵。眼下,就他们二人,卿澜兮被俘,“太女”被困,她在暗示熊槐津与她一同先去学了献长生再回来处理杂事。
而献长生……对天下大多数的修士,那可是求而不得的宝藏。
这选择对熊槐津有利无害,她可不信他不接。
“那为何阁下不自己去?此处之事,还很繁杂。”熊槐津道。
褚菁遥:“这不是,那门不好开么?需要熊指挥使与我一起。”
她听懂了熊槐津的试探。他在问她,这么好的事,她为何一个人不去?
但这答案也很好解。因为那“门”,被熊槐津锁住了。他的“向背”,便是用灵术阻了那门。
她要他一起呢。
而熊槐津盯着褚菁遥,大概是终于被她说动,沉默半晌,终道:“阁下这主意……不错。拿到这功法,再逼这卿大公子,就看他坚持得久,还是我的‘三才’坚持得久。”
“你们……无耻!”卿澜兮嘴角溢出血。
“澜兮兄长!”影女担忧地喊他,“二位,还请不要伤兄长,定是误会!”
然而,褚菁遥对她行了一礼,说了些冠冕堂皇为太女好、为大局好的好话,便押着卿澜兮走了。
地道黑不见底,褚菁遥召出火,卿澜兮双手被缚在腰后,浑身染血,正奋力挣扎,手腕都被勒出了血印:“拿开你的脏手!”
褚菁遥却不理他。
卿澜兮气得闭眼,但因强迫,只得往前走,当即面色如纸,似是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半晌后,他才恨恨地瞪向他们,颤声道:
“你们如今这般对我……等我父亲来,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行。原来卿公子那么大,还离不开爹爹啊。”褚菁遥道,“可惜啊,这里的门被锁住,卿大人恐怕进不来啊。”
卿澜兮全身颤抖,面无血色。
之后,他一路被推着走,少顷,便到了那门。
看到褚菁遥走到门前,叉腰似乎在研究什么,他的眼染上血色,骂道:“无耻恶贼!”
褚菁遥扫了他一眼,卿澜兮却气得更甚了。
只因褚菁遥对他上了噤声术。
那一刻,卿澜兮看她的目光似乎想把她杀了。
……但无法。
褚菁遥回首,继续无声地盯着那幽深的门。
计划。计划马上要实施了。
而她的计划,实际上……是这样。
早在来南陵前,她便学到过,这些‘门’后,由献长生之力聚成,相连不同时空。
也就是说,若有人可操纵这里面的力量,便可将门连到无界虚空去,那相当于一个天然的牢笼。
她要做的,便是由她篡则破了熊槐津的“向背”,再由宛陵霄开虚空,他们共同把毫无准备的熊槐津击入,把他永远地囚禁起来。
到了……到了。她已到了指定的地点。
按照约定,三叩为号。
“到了。”褚菁遥回首对熊槐津一笑。
也是同时,她另一只手,轻叩腰间佩剑。
一。
二。
三。
也是叩三声后,褚菁遥忽地如豹子般越起,手起白光,劈向那门,又将佩剑带雾诀此处,蒙了熊槐津的眼。
“就是现在!”褚菁遥喊。
砰!
那门忽地破了。褚菁遥破了“向背”。
那本倒在地上的卿澜兮抬头,瞪大眼睛,似乎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声巨响。
铮!褚菁遥的普通佩剑却被熊槐津折断了。他冷笑,脸色也变得阴沉:“你们果然有诈!”
“是你不小心,熊指挥使。”褚菁遥微笑。
然而,她的笑容却倏然凝固。
因为,按照计划,她开“门”后将有“献长生”搅动时空。但此时,那门中灵力纹丝不动,并未有人接应她。
……宛陵霄呢?
作者有话说:
注的句子来自孔子家语·辨政;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