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气死的澜兮

“澜兮兄长……你们不要打了!”影女坐在石柱前,则面容惨白。

她依旧被缚着。那杀寸阴化出的影将她缠住,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界。而她的身上,却是附着一道白光闪烁的咒符。

那符面上画着一个如空心葫芦般扭曲的图腾,也叫作“长生结”。

这是卿家人的法宝,由曾经的近神先祖用“献长生”所制。上给一人后,若是施符者死或灵脉被毁,被上符者所在的地方也会爆炸,身受重伤。

卿澜兮便是试图以此在牵制住熊槐津……但熊槐津的出招,似乎根本不在意“褚菁遥”的命运。

熊槐津出的几乎都是杀诀。

影女深吸一口气……明显,黄金台在猜忌姐姐,想断了她在南陵的路,只可夺剑。而如今真动了卿澜兮,姐姐便真无后路了,只得和南陵刀剑相向。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还不快些来……影女焦急地闭眼。

而情况越来越糟。

熊槐津极强。他的本家功法,叫作“三才”,其可让他一分为三对人进攻。而那三个部分,分别为“刚柔”、“阴阳”、“向背”。

“刚柔”为肉躯,易伤但气力无穷;

“阴阳”为灵雾,可追踪,亦纵出让人目眩、浑身皮肤被撕裂的剧毒,熊槐津曾以此一瞬屠了一村;

“向背”则最难对付,为通天道的无形灵体,可锁其余灵态——这比较抽象,用具体的话来说,可以锁住如“门”那般的灵道。

总之,三者合一,极难对付。

熊槐津百年来,惊绝册是并非前列,但几乎无败绩,只有满满的功。

而现下,似乎就要为他的战绩添一笔。

卿澜兮的后背撞到墙上,鲛带已去,双目盈白光,却流着可怖的血,左手骨也已在“阴阳”的麻痹中被“刚柔”折断了。

他欲图用“覆光阴”逆时,但“向背”不断干扰。他试出奇招,但屡屡被识破。

卿澜兮吐出血,若不是身上还有杀寸阴,他几乎会立时被擒。但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他只擅长顺风战,不擅长逆风,他越焦急,破绽越多。

而熊槐津看出卿澜兮的弱处,冷笑一声,便试图再出杀手。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忽然道:“熊指挥使,住手!”

只见是一个雪衣女子跳了出来。

卿澜兮狼狈地抬头,本当是自己人,心中一喜,看清来者竟身戴流云令,口音为黄金台北人口音,心不由凉了一半。

熊槐津瞳孔一缩,但却奇怪此人明明看上去龙阁打扮,怎么敢喊他“动手”?太女莫非真有歹念?

他正想向这来路不明的阻扰之人攻去,却见雪衣女子的攻势变了。

她虽对他喊“住手”,但却是倏然如电般冲向了卿澜兮,出手之狠辣,只比熊槐津低了那么一层。

她数掌攻向卿澜兮,虚实交加,正好截了他的后路。

熊槐津反应极快,立时反应了过来,攻势由女子变回卿澜兮,攻他破绽。

卿澜兮本就强弩之末,如今被二人夹击,怎么还手?

而他反应过来时,已被雪衣女子击倒在地,试图再躲,那女子已经踹了他一脚,坐倒在他身上,用锁灵环反剪他的手,压下了那杀寸阴。

“你们……”卿澜兮长这么大,除去金丹被挖时,便从未落到过如此狼狈境地,血气翻涌,吐出一口血。

他试图竭力挣扎,但那锁灵环大概被秘制,竟纹丝不动。

而雪衣女子——正是真正的褚菁遥拍了拍手,却未自报家门,幽幽站了起来。

熊槐津则停了攻势,狐疑地看向她,悄悄用“阴阳”一探。

然而,不探还好,这一探,他心中乍然一惊。来者身上竟探不出功力深浅,只知道是压了修,会是何人?他都探不出来。

褚菁遥眸光一转,却将法印射向关着“龙女”的界,法印旋即被弹回来了。

她转头命令卿澜兮:“还不快放了太女!”

卿澜兮自然认不出她,红着眼瞪她,啐了她一口:“放了?可笑。此长生结为我卿家先祖所制,其近神体,岂是你们这些凡人可破?”

“还嘴硬?”褚菁遥掐住他的下巴。

卿澜兮浑身颤抖,似乎快被气死了。但他大概也保留理智,知道此时绝不可放了褚菁遥,那等于这劣势下失去所有筹码,所以干脆扭头,一言不发。

他这模样,倒让褚菁遥想起了曾经被俘的宛陵霄,眸光微动。

却听熊槐津的声音:“请问,阁下是?”

褚菁遥这才起身,见熊槐津目光落到她身上,轻轻摇了摇头,微笑: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熊指挥使,你鲁莽了。”

“哦?”熊槐津紧盯她,冷冷地问。

褚菁遥负手来回逡巡:“熊指挥使,你可知,你走后南陵又来了多少人?你又可知,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我们的人还身陷囫囵,你就这般硬碰硬,明明对方有长生结在手,却不管不顾地伤卿澜兮,似乎不在意是否会伤了太女。太女好歹是人皇之女……你如此,岂不是会伤了士气?”

熊槐津盯着眼前的褚菁遥,心头一紧,亦生出狐疑。

好大的口气,明明身上只有流云令,竟敢如此与他说话。整个黄金台……也没几个人敢这样。此人到底是何人?

他面不改色,谨慎地对褚菁遥行了一礼,只继续逼道:“阁下说话好硬气。但说了这么多,为何不自报家门?”

“这个嘛……”褚菁遥的眸光倏然一动,猛地抬手。

只见说话之际,是熊槐津用“刚柔”打来了拳。

此拳虎虎生威,蕴含千钧巨力,还有无上功法。

而褚菁遥化功一抵,她和熊槐津皆退后三步,她便化了此力。

这一试探,熊槐津猛地抬头,错愕道:“你是……”

“不错。”褚菁遥微微一笑。

熊槐津却还震撼方才对面之人手中爆发出的力量。

那连绵之叩苍穹之力,仿若神明,几乎如繁阳再临。

熊槐津默了瞬,才缓缓地问:“繁阳神教下四大祭司……阁下是哪位?都是一家人,不必不自报家门。”

褚菁遥微笑:“我是谁,不重要,但大祭司重视太女,熊指挥使切不可鲁莽。”

她面色一派镇定,后背却已冷汗淋漓。

褚菁遥心中也紧张。

方才,她施展的其实是篡则。

但是是对自己施展的。

她把所有的万物生力量化为“叩苍穹”的力量,施展出纯粹的“叩苍穹”上境之力与熊槐津相抗。

而果然,那把熊槐津震住了。他误会她是繁阳势力中混入龙阁保护太女的高层。

但此法着实冒险,只因这等篡则只可维持这么一刻。她的力量不容她继续。

但见熊槐津半晌沉默着不动手,褚菁遥这才松了口气。过关了。

她轻笑着继续道:“大祭司嘛,对殿下是极为重视的,也是极尽栽培的。因为怕殿下出意外,派我跟着。你看……这不是跟对了吗?还是娘疼孩子。今日我不来,不知太女要受什么苦。”

熊槐津盯着她,目光沉冷,似乎还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