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正与藏脉山相连。
山脚望坡,大队人马集结。但其中与众不同的却是一华贵乘舆,而其上所坐,正是影女。她因为在行宫被宛陵霄刺伤,之前便一直是偃旗息鼓的模样。
但得知行荒乱起来后,便当即赶到了此处。
她先是想办法捞回了褚菁遥的亲信关香的命,随后便假意听命褚拓年之命,来此协助治理行荒之乱。
“孟家反了?那反贼之子在里面?”她正团扇遮面,听闻消息,低声道。
而一旁的官员告知她谷澄许亲自追进去后,她抚手称赞起来谷相的厉害,还派人进去相助,一切都面面俱到。
但在之后,她颜色却倏然变了。
因为她的扇后,倏然多了一颗血珠。
这是慕槿选择的传讯方式。不亲自出现予人破绽,而是用传讯珠传念。
她的命令如下:
“用龙阁之人引走我父皇之人。此后,黄金台之人不可入荒山。我将诛谷澄许。”
“……”影女瞳孔巨震。
慕槿又跟着传去了几条细致的指令,指点了具体如何引走人。
之后,她转身而去。
该去找孟俦了。
……不知道孟俦现下,究竟如何?
……
与此同时,荒山内部一片纷乱。
“快走!”
孟俦躲在山腰,凤刀斩林,用功法为游走民开了路。他如猎人般敏锐,躲过了黄金台和谷家之人初始的追踪,进入了荒山。
而来此之前,他亦敏锐地从父亲的话中察觉出大阵或许会对荒山不利,一来便对游走民告知了孟府和献祭阵的真相。
这可谓石破天惊的真相,游走民们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既同情孟俦,也惊异谷家的恶劣,同时明白形势严峻。
“谷家,谷家怎么敢做出这般忘祖之事?!这般毁藏脉山!”一人颤声愤然道。
“先走,其他从长计议!”时间不等人,孟俦红着眼,指挥和催促着游走民撤离。
一切都很乱,当其中一个村落人去即空。
空中却倏然传来一声喟叹:“小俦,我专程等你送走了这村人才出来,只为圆你们孟家那美德和理想,你说,我是不是很体贴?”
孟俦身体猛然一僵,抬眸:“……谷姨。”
他眼中渗出恨意。
只见谷澄许缓缓地负手走出来了,她身后,跟了许多人。
谷澄许笑吟吟地看他,正如当年看胥秀衫:“小俦,你还愿意喊我‘谷姨’呢?”
“……谷、澄、许。”这一刻,孟俦的声音再压不住恨意。
从井下得知一切后,他对黄金台和谷家的恨意便如千层浪激,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按在凤刀上苍白的手却让他真正的情绪暴露无遗:“谷家,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黄金台之明日,行荒之明日。”谷澄许道,“天下一统是大势,但你孟家处处固步自封,本站在高位却自诩仁义来挡路,那自然是该被除的。”
孟俦咬碎了牙,反驳:“……你们害的可是行荒之民,还敢说为了行荒之未来??”
“民?”谷澄许却像听到笑话一般,“孟俦,你也百岁了,怎么还说得出这么幼稚的话。”
她伸出手,指着地上的枯草,一脚碾碎,“当权者眼里,民当是草。好草留下,逆权的朽木拔除。若你对一根、两根、三根草产生同情,那很不幸,你也将沦落成草了。”
孟俦手握凤刀,一时觉得对谷澄许无话可说,目光却在警惕地扫视一旁的修士。
他们逐渐迫近,他未动,头顶流下冷汗,却冷冷道:“什么民如草,依我看,行荒之人,皆来自这土地、这木。伐木者,必遭天谴。”
谷澄许见他嘴硬,憾然一笑,但她话锋又转:“小俦,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罢。现下,我要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