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下,慕槿也从孟俦处听见了更多的细节:
她不知道孟俦是脑子哪根筋抽了,明明孟归岚从不管他,却非要去缠着。
但孟归岚出走后,除了开始每十来年会与孟俦隔帘对话、教诲,后来便避而不见。
也是三十年前,孟俦受够冷落,愤怒地设计,在会面时撕破了幕帘,才第一次眼见亲生父亲。
但就是那时后,那幕后的“父亲”震怒,把他赶了出去。此后,孟俦再想见孟归岚,都不曾了愿。
也是这之后,他有了心魔,一日昏昏沉沉练功走火入魔,误入了谷家的制魔台。因识海入了魔气,时常被折磨。
但孟俦靠练功压制,逐渐克服了这生不如死的痛苦,并努力尝试掌握权柄,再次去找他父亲。
然而,三年前,就在孟俦要出手时,他父亲所在的神庙倏然着火。
孟归岚失踪之际,没有任何踪迹留下,只有一封遗书。
孟母收到后,从此闭门不出。只是半年前,被谷澄许拜访了一次,便重病不起。
“你坚信你父亲活着?”慕槿当时窃听到宛陵霄问。
“我确定。”孟俦道,“我在亲眼见他那次做了手脚,夺了他的血,后来供到了灵器‘生死灯’上,便可知生死。如今生死灯常明,我便知他还活着。”
孟俦说着,红了眼。
“那你母亲当时和谷家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孟俦回答,他父亲离开后,家中大权便交予母亲。
母亲当时为了稳住权势,便与谷家合作,还不让他插手,只让他掌管其他事。
但日前,他母亲似乎就一些事与谷家有了矛盾,孟俦曾听见母亲与谷澄许密会时的哭声。
之后,他母亲一病不起,但查起来,只是寻常病症。
“所以,你希望我做的,是查清你父亲在何处,你母亲为何生病,是么?”宛陵霄问。
“……是。”孟俦扭头,“但切记,不要叨扰我的母亲。”
“知道了。”
……
两个时辰后,明月缓缓升上了天幕。
慕槿坐在屋中,没等到回来的宛陵霄,却等来了119紧张的声音。
119:【我检测到,今夜宛陵霄有了新安排。但危险度很高。你要小心,十号。】
【……什么安排?】慕槿问。
119:【他要入主府,背着孟俦去探一番孟俦之母、孟夫人的住处。还有,探一番井。】
慕槿:【……】
……
一钩新月,疏星遥遥。
主府之北,一处宅院,密锁重关,绿苔掩映。那房中,正坐着一位妇人。
正是孟家主母,孟俦之母,孟夫人。
她眉眼犀利,风韵犹存,着貂服玄缨,正喝着药。
她咳嗽着,声音却不掩威严:
“听说,俦儿今日带回了人回来?”
“是,姐姐……但再这样让他查下去,我们真会惹了谷家。那我们的计划……”她椅后,一黑影压低声音道。
那是一男人。
其全身都裹在浑浊的黑影中,那黑影如破碎的镜子组成,映着烛光。
“那就别让他查。他太倔了。这样,阿弟,你去把他带回的人,悄悄杀了。再把头提给谷相看,别惹了谷相和荒主……”孟夫人咳嗽着道。
“好,阿姐。”
孟夫人交代完毕,倏然回首,目光再次落到了身后人令人炫目的黑影上,道:“你镜衣总算练到了三重?”
“是……但也不容易。”不知想到什么,孟夫人这位“阿弟”,倏然咬牙切齿地道,“我怀疑……当年那小贱人胥影留下的秘籍有误,才让我和爹一直修不上一品。天真是没眼,不怜惜我们胥大房,竟让二房的贱人先悟出‘镜衣’之道。”
“行了,胥影都被咱爹算死了,二房也被咱们灭了,没什么好说的。”孟夫人轻描淡写地道。
“哼,说的也是。”影中人道,“可惜了,那个对你横刀夺爱的贱人的女儿——褚菁遥,还好好地当着黄金台太女,能杀了她更好。我怕她知道那些事后……报复。”
“褚菁遥?那太女又怎么样?你看看她做的事,无不在讨好她那父亲。她可不把自己当成胥二房的人,知道也不敢怎么样。”孟夫人说着,哈哈轻笑了起来,眼中倏然浮出怨毒,咳出了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
胥家各房结构复杂,所以孟俦和褚菁遥看起来有关系,但其实不影响结亲。后面会写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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