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泠抱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身体缓缓顺着床沿滑落,滑坐在地面。
她蜷缩起身子来,弓着背,指尖一遍一遍的摩挲过照片上的脸。
可手指抖得几乎不敢落下。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发了红。
谢逸站在她房间门外,静静的看着黑暗中那道缩成一团的身影,她脆弱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房间安静的只有沙沙的雨声。
压抑到极致。
揪的他心口都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逸才手脚发麻的走进去,在赵泠身侧坐下来。
赵泠没动,像是没听到,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
谢逸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什么都不问。
就坐在她身边。
用呼吸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久到时间都像是定格。
漆黑的房间里,谢逸听到赵泠嘶哑的声音:“我爸妈没了,两年前,车祸。他们去世后,我姑姑家和伯伯家私吞了保险公司的保险金还有我爸公司的抚恤金。”
“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举行葬礼的时候,被他们以葬礼花销太大他们支付不起为由拿走了爸妈留给我的十万存款。”
“我家家境算不上多好,但比起姑姑家和伯伯家还算轻松,生前我爸妈帮衬了他们两家不少,爸妈葬礼结束后,两家都抢着要抚养我。”
“我以为他们是我的亲人,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为了爸妈留给我的这套房子,我跟他们翻了脸,这套房爸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然后,我就变成了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在那之后我从学校退学,独自生活了一年多,选择了去临城重新开始。”
“再然后,就是现在你看到的。”
一个并不算复杂的故事。
讲完,赵泠终于动了下,像是泄气了一样,几不可闻的轻轻吐出一口气。
曾经以为永远都不可能跟谁提起这件事。
也许就这么压在心底,然后孤独一生。
可某个瞬间,赵泠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颗糖,想起后来无数次送过来的药,想起酒吧外凌晨两点等候的身影,想起火车上追过来时他鼻尖的汗和微湿的外套,想起,今天他一次又一次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
太多了。
这样的瞬间太多了。
好像从小到大,都没人对她这样好。
好到,觉得也许能跟他说些什么。
好到,觉得也许说出来会好受些。
好到,觉得也许他听了不会被吓跑。
反正,所有的不堪,他都已经看到。
还是选择了在此刻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