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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還在不斷重複著剛纔夏連翹說的話。
是他囚禁了夏連翹……
是他囚禁了夏連翹……
……幻境勾動的是主人內心潛藏的七情六慾,夏連翹怎麼會出現在此地,難道……難道……
一個最不可置信的猜測隨之浮現出腦海,凌衝霄面色剎地鐵青,難道他打心底想要將夏連翹囚禁於此當他禁臠不成?
這怎有可能?!
他道心通明,怎會夏連翹存有這般污濁下流的非分之想?
凌守夷今天到底是抽什麼瘋,夏連翹不知道,她卻是委屈極了,「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你吼這麼大聲幹嘛?」
「凌守夷你吃乾抹淨不認賬!」她叉腰揚眉大罵,「你這個渣男!」
聽到這一番指責,凌衝霄整個人都麻了。
少年僵硬的模樣宛如一隻復讀機,只一字一頓,跟著重複:「吃乾抹淨?」
他……他怎麼會對夏連翹作出這種事……
不,他……內心怎會期盼著對夏連翹作出這種事……
他的目光不自覺又向夏連翹望去。
只見少女叉腰時,披在身上的那件過分寬大的道袍滑落下來,裡衣不整,露出腕間、耳後、頸側、乃至鎖骨往下一串紅梅香瘢。
他霎時又如五雷轟頂一般,內心翻山倒海。
「這絕無可能,」心緒幾個起伏間,凌衝霄駢指一點,一道劍光朝主殿內玉柱平削過去,疾言厲色冷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還不快些現出原形!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夏連翹大驚失色,這人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一言不合就要拆家?
少年呼吸急促,唇角抿著個執拗的弧度,皙白的雙頰因為情緒激動洇出淡淡的緋紅。
她這一訝之間,倒是覺察出來了點兒不對勁。許是她與凌守夷太過熟稔,竟一時燈下黑,竟在此時才意識到,
少年白衣白靴白手套,烏髮雪膚,薄唇緊抿,神清骨秀,一雙眼更是黝黑冷淡如沉玉,寒芒大綻,皺眉警惕,一派泠然。
這不是凌衝霄嗎?
凌守夷他好端端地突然換了凌衝霄的馬甲,這是在和她玩sy?
這也不像啊……
與此同時,另一個大膽的想法應運而生。
夏連翹遲疑:「今天……是什麼時候?」
少年皺眉,不知眼前這個「幻象」又要暗行什麼詭計,卻還是冷聲道:「七月六日。」
七月六日……她腦內電光火石,脫口而出:「我們可是還在瀟湘大澤孟大哥院中?」
凌衝霄卻已對她心生警惕,雙眉一軒,雙唇閉得緊緊的,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不肯輕易再吐露一個字。
「等等,你……難道你……」
他只聽她嘴裡忽然嘟囔著穿什麼的。
「我有句話要和你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夏連翹整理了一下措辭,「這裡是你的未來。」
未來?
夏連翹絞盡腦汁:「一時半會兒講不清楚,總而言之,就好比王質爛柯,阮肇遇僊一般,未來我和你同返僊門,便居住在這渡霄殿內。」
他愕然:「那我與未來的你……」
少女巧笑倩兮,無辜一笑:「自然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啦。」
下一秒,少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一陣起伏不定,拂袖道:「胡說!」
就在這時,殿外忽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沉穩足音。
夏連翹一個激靈。
這足音除卻凌守夷不作他想。
她看看不遠處那個面色緋紅,呼吸急促,深惡痛絕的小少年,又聽那足音越來越近。
一不做二不休,迅速打開櫃門,把凌小少年塞入櫃中。
凌衝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先在這裡面待會兒再說。」匆匆說完這一句,夏連翹啪地用力合上櫃門,轉身迎上推門而入的凌守夷。
櫃中,凌衝霄眼睜睜看著遠處一個他熟悉得化灰也能認出的少年緩步而來,也是與之酷肖的沉穩冷靜,只瞳色疏淡如雪,烏髮烏黑芳潤,道袍更為簡朴,只以絲絛束腰,眉眼如晝,美麗難言。
凌守夷走到夏連翹近前,見夏連翹神情有點兒不自在,似乎隱約覺察到不對勁,不解道:「連翹?」
「你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沒有。」一想到櫃子裡還塞了一個,夏連翹就口乾舌燥,心跳如擂,硬著頭皮道,「你回來了?累不累?」
雖然櫃子裡那個是他本人,但不知為何卻讓她有種捉姦在床之感。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讓凌守夷知曉這一切。
事實證明,她真的不擅長撒謊,眼前這只少年輕輕看她一眼,目光一轉,也不知怎麼地,就準確無誤地鎖定了她身後的衣櫃。
夏連翹心險些衝到了嗓子眼裡,病急亂投醫,情急之下,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踮起腳尖,附唇吻了上去。
凌守夷一怔。
二人當著凌衝霄的面耳鬢廝磨,唇齒交纏,臉紅心跳,曖昧橫生。
櫃中,凌衝霄心頭大震,面色刷地褪去了血色,如被人兜頭打了一拳,懵在原地。心臟一會兒抽一會兒緊。
親見「自己」親吻夏連翹,他唇瓣動了動,內心直如打翻了個醋罈,不知為何,竟酸澀得說不出話來。
02
一吻畢,夏連翹胡亂編造了個藉口,匆匆打發凌守夷離開。
凌守夷雖仍覺蹊蹺,卻未曾戳破她,只作不知,並未
多言。待到打發凌守夷離開之後,夏連翹這纔拉開衣櫃,只見衣櫃內空空蕩蕩,早已不見少年蹤跡,不由一怔。
是穿回去了?還是這一切衹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