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番外二

白濟安笑笑:「自然是昏禮當天走個過場,平日裡該怎麼稱呼還是怎麼稱呼。我既不想稱他為岳丈,也怕他敬我為老丈人。」

李瑯嬛望著凌守夷一襲紅衣,烏髮如瀑,冰雪輕盈,頭皮卻一陣發麻。

饒是知曉凌衝霄便是凌守夷,但凌守夷在她印象中素來冷峻孤傲,看他整日與連翹打打鬧鬧,她難免還有些恍惚感。

姜毓玉與胡玉嬌孟子真幾人倒是沒想這麼多,衷心地為這一對新人送上祝福,又各自送上賀禮。

因夏連翹生父夏元卿一早亡故,這高堂的位置便暫由白濟安代勞。

白濟安微微笑著,臉上露出欣慰之色,望著

凌守夷領著夏連翹走到白濟安面前,瞳色疏淡,沉聲道:「岳父。」

「噗……」饒是早做好心理準備,親耳聽到凌守夷毫無心理負擔地喊出這兩個字,白濟安口中的熱茶還是差點兒噴了出來。

……這小子。

白濟安神情複雜地受過禮,看了眼容色沉靜,瞳如寒星一般的凌守夷,見他底線靈活,臉不紅心不跳。

是早等著過明路的這一天了吧?

這二人一路走來實在不容易,白濟安也不願在今日做那惡人破壞氣氛,堅強地展露一抹微笑,算是代老友敲定了這門婚事。

那接下來自然是送入洞房。

大紅的龍鳳花燭高燒,青色的帷帳落下,室內靄靄融融漾著綺紅曖昧的微光。

今夜星月燦爛,花林如海,風動花香,花好月圓。

夏連翹披散著濕發,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聽著屏風後面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

是凌守夷在洗澡。

修士修到她和凌守夷這個地步,其實身體早已潔淨芳香,無垢無臭。洗澡的心理安慰更大於實際意義。

最後舀盡一瓢水兜頭澆下,凌守夷捏了個法訣輕輕烘乾了身上水漬,目光不由落在胸口那道劍疤上。

他的心口可謂命途多舛,歸鄉留下的劍傷疊著天罡神劍造成的傷疤,他並不願意在夏連翹面前袒胸露乳,以免她傷心愧疚。

若是當初捨了這具肉身,替他重塑肉身,他也不必等到如今才能還陽。

衹是凌守夷始終不曉夏連翹為何會對他這具肉身頗為執著。

當然夏連翹打死都不可能告訴他,又是小龍人又有大翅膀,可以搞人外還天賦異稟,這具身體她必不可能捨棄!

伴隨著一道人影一晃而過,夏連翹精神一振,立刻精神起來,看著凌守夷垂眸從屏風內轉出。

少年一席青絲如瀑,穿著件單薄的白色單衣,發尖微潮,散發著淡淡的芳潤花香。

眉如翠羽,頭玉磽磽,如一支出水芙蓉,行走間水佩風裳。

她一時怔住,與他四目相對間,兩個人臉都有點兒紅,呼吸也都有點兒悶悶的。

或許是因為太久未曾親密接觸,正因為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反倒都緊張得無所適從。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兒悶?」最後,還是夏連翹硬著頭皮主動開口。

凌守夷別開視線:「嗯。我去開窗。」

凌守夷轉身去開窗,夏連翹深吸一口氣,攥緊裙擺,清楚地看到他伸出雙臂將窗戶支開一道縫隙。

那股春日獨有的微燥的花香飄進屋內,夏連翹反而感到呼吸更困難了。

凌守夷的動作在她眼裡像是被開啟了05倍速,多了些磨人的意味。

她甚至感到一陣恐懼,一陣戰慄,又從這恐懼中浮現出一陣莫名的興奮。

做完這一切,凌守夷這纔無聲地坐回床邊。白嫩的雙頰微紅,眼裡浮現出一抹猶豫之色,小心翼翼,珍重萬分地攬住她的腰身,低聲問:「連翹,可以嗎?」

她清楚地聽出了他話裡的潛台詞。

他並不是在詢問開窗這件事他做得如何。

「不可以。」她想都沒想,十動然拒。

凌守夷始料未及:「……」

她輕輕推開他,笑起來,眼裡閃動著促狹之色:「不過你可以自己動手。」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之前在東海你不是做得挺好的?」

「請便。」

凌守夷:「……」

02:小凌的夢

成婚後數年,夏連翹與凌守夷迎來了兩人愛情的結晶——一個蛋。

是的,一個蛋。

彼時夏連翹身體抱恙,微感不適。凌守夷與她診過脈,神情卻微微變了。

她正好奇呢,少年卻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臉來,凌守夷怔怔地望著她,疏淡的眼裡翻湧著激烈的、莫名的情緒。

「等等!你這什麼表情?」夏連翹心裡登時漏跳了數拍。

她這是絕癥了還是怎麼回事……

半晌,凌守夷才艱難開口道: 「你……有了身孕。」

夏連翹:「?」

凌守夷卻抿緊唇角,臉上卻再難掩欣悅之色,面上經過幾輪激烈的掙扎之後,到底是再難按捺得住內心的喜悅,一把將她抱入懷中,嗓音微啞,悶悶道:「……連翹。」

他自幼與父母生離死別,嘴上不說,但對於建立一個幸福美滿小家庭的渴望倒比夏連翹來得更濃。

二人在一起之後,他宜室宜家,日日洗手作羹湯,當年的高嶺之花如今成功進化成一款賢良淑德的戀愛腦嬌夫。

既然懷了,那就生下來。

夏連翹雖然也有點兒措手不及,但大家畢竟都是修士,身體強健,又沒有教育住房壓力。凌守夷又賢良淑德,一手包辦了她的衣食住行。

甜蜜的時候,滿懷愛意地為她洗褻衣,吵架的時候冷酷地為她洗褻衣。

她還沒準備好當媽,但和凌守夷一起養育一個新的生命對她而言也算是一種值得嘗試的體驗。

於是,不久之後,夏連翹成功生下了一個蛋。

是的,一個蛋。

沒有經歷十月懷胎的痛苦折磨,夏連翹默默地盯著這顆蛋看了半晌,還是覺得這實在有點兒超乎她一個哺乳動物的理解範圍了。

於是,孵蛋這件事便被她理直氣壯地讓凌守夷接手下來,「這顆蛋我也不會孵,你好歹是蛋生的,你看著辦吧。」

凌守夷對著這個蛋也錯愕萬分,但這畢竟是自己那半腔龍血造的孽,凌守夷沉默半秒,還是接受下來。

並且懷疑這顆蛋的出生,和連翹之前非要他變龍那晚到底有沒有直接的聯繫。

總而言之,這顆蛋便順利被凌守夷接手下來。

不論到哪裡,凌守夷總要揣著這顆蛋,鑒於他也沒有孵蛋的經驗,少年認認真真,兢兢業業去詢問了其他卵生妖怪,做了翔實的筆記之後。

終於在歷時一年之後,成功令龍蛋破殼而出。

兩個新手父母手足無措,手忙腳亂地對著這裂縫的蛋殼,默默為蛋殼裡的孩子加油打氣。

很快,一隻粉嫩的小手便爬掰開蛋殼,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從龍蛋裡咕嚕嚕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