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
從古至今,成親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書六禮,三媒六聘。
當然,夏連翹與凌守夷情況不同,當然可以選擇一切從簡。
至於婚禮所邀請的賓客。
夏連翹掰著手指頭沉思:「白大哥、瑯嬛最近也不知道遊歷到何處……」
非止她與凌守夷正四處雲遊,白濟安和李瑯嬛也是如此。
對於修士而言,尋真問道,履踐山河,傳承道法,行俠仗義,也是修行道路上最重要的一環。
白濟安身為原著男主,身負大機緣,這些年來與李瑯嬛二人東奔西跑,不知踏足過多少不為人知的僊家秘境,經歷過多少讓人津津樂道的冒險。
僊門一役之後白濟安向李瑯嬛表白,去年,兩人終於修成正果,不再以「李道友」、「白道友」互相稱呼,舉辦了一場簡約而低調的婚禮,成為道侶,夏連翹全程化身尖叫雞,激動得眼淚汪汪。
夏連翹:「曲前輩和秀秀也是一定要邀請的。」
紫微宮一戰後,傾天瓶破碎,僊門名存實亡。曲滄風灑然遠去,重回丹陽宗,如今正與丹陽宗一行人重整宗門傳承道法,任何有緣有志於僊途之輩,都可來丹陽宗尋僊問道,有教無類。
至於姜毓玉,經過紫微宮一戰的歷練,飛快地成長起來,如今已是玉霄宗宗門內令廣大小輩弟子都為之信服的大師兄,他在掌門父親的指點下協理玉霄宗門內事務,儼然有了未來接班人的架勢。
而胡玉嬌與孟子真這些年來也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滿,前幾年還生下了幾隻小狐狸,孟子真又要忙著帶大的,又要帶小的,一家人其樂融融。
只可惜,她魂穿異世,結婚這種大事竟無父母在場。也不知道她原來那具身體到底如何了。
原主會不會穿越到了她那具身體裡?不知道為什麼,夏連翹總覺得這個猜測可能性不大。
她前幾年曾隨白濟安回轉了夏宅一趟,親眼見到夏宅所懸掛著的夏氏夫妻畫像,容貌與她現代爹媽如出一轍。
而她本人不論名字容貌都與原主分毫不差,當時她心裡就犯起嘀咕,難道所謂的「原主」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不成?所謂的異面同位體?
只可惜,這注定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為今她多想無益,也衹有努力修煉,爭取某一日帶著凌守夷破碎虛空回家探親。
夏連翹不擅文辭,婚書當然是由凌守夷來寫,他前日還陽,時隔多年終於能觸碰紙筆。
少年烏濃的眼睫垂落,脊背挺拔,腰線勁瘦窄削,一捧漆黑的烏髮直垂腰際。
案前一盞月亮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澤。
雙頰還有些初還陽時病態的蒼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如玉的光暈,當真是擔得冰肌玉骨,芳蘭竟體。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又認真做事的男人最美。
凌守夷這一副正襟危坐,眉眼低垂,認認真真,鄭重寫就婚書的模樣,看得夏連翹大為意動,忍不住在他身邊動手動腳,不是薅一把對方的頭髮,就是光速捏一把對方的臉蛋。
下一秒,美人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蹦出個十分不優雅的井號。
在她第n次撞歪他手中毛筆,眼看婚書上洇下一滴又一滴的墨漬,凌守夷忍無可忍,大聲道:「夏連翹!」
夏連翹:「收到!」
凌守夷:「……」
女孩兒笑嘻嘻地朝他立正,敬禮,甚至還流里流氣地吹了聲口哨。
凌守夷:「……」算了。
他面無表情收回視線,握緊掌心筆桿,繼續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寫自己的。
夏連翹的腦袋湊過來,好奇地眨著眼睛,慢慢念道:「讓我看看你寫得什麼……」
念著念著,夏連翹愣了愣,心裡一軟,感動得幾近淚盈於睫,餘下的話竟是再也念不出口。
謹訂此約,載明鴛譜,日月為證,天地為鑒,生生世世,生死相隨,海枯石爛,不渝此盟。
凌守夷寫這婚書極為鄭重,一筆一劃,力透紙背,風骨峻拔,字字傾注少年心血,字字鐫刻少年心意。
……
夏連翹靜悄悄,必定在作妖。她一直沒吭聲,凌守夷tsd發作,納悶地抬起臉:「你……」
下一秒,卻被人攔腰抱住,一個軟綿綿的身軀投入他的懷中。
「小凌,我好喜歡你呀。」
許是重回肉身之後,太久沒有親密接觸,又許是不管過多久,都吃她這一套撒嬌賣癡。
凌守夷倏忽僵住。
「為何……」他臉上溫度急速攀升,嗓音乾澀,悶悶道,「……為何突然說這些?」
見他這副從脖子紅到耳根的嬌嬌神態,夏連翹樂不可支地再次笑倒在他懷裡。
「哪有為什麼?就是喜歡你呀。」她笑眯眯地扳起他下頜,「來,親一個?」
凌守夷面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她覺察到他的抗拒,感到不對,支起胳膊,驚訝地看向他。
凌守夷疏淡剔透如玉珠般的雙眼無聲地望向她,一言不發,卻字字控訴。
夏連翹心裡咯噔一聲,心虛地移開視線:「……」
這纔記起來她和凌守夷這些年來一樁陳年舊案。
因凌守夷失去實體,平日裡衹能以靈體行動,這些年來她沒少仗著他沒有實體欺負他。
比如說,故意攬著他要親。
在凌守夷靈魂穿過她肉身的時候,指著他黑如鍋底
的臉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看你的表情。」
又比如,沒少當著他的面勾那個引。
咳恩恩。
畢竟看高嶺之花忍受情-欲折磨,只點火不滅火也是她的x之一。
如今凌守夷重歸實體,她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覺察到凌守夷擱在她腰上的掌心微微一緊,夏連翹心裡一驚,打著哈哈從他膝上一躍而起,尬笑道:「你忘了嗎?你魂體與肉身還未完全契合,這段時日忌行房-事。」
凌守夷微微垂眸,倒也沒阻她,「記得。」
「記得那就……」
凌守夷別開視線,微抿唇角,紅著臉輕咳一聲,竭力淡聲道:「畢竟你我成親之後,來日方長。」
夏連翹:「……好一個來日方長。」
夏連翹與凌守夷的婚禮,並未宴請多少賓客,只邀請了李瑯嬛人等,一切低調從簡。
自拜堂一直到洞房的,凌守夷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掌心,卻不太敢對上她的視線。
少女這些年來,容貌愈發動人,氣度愈發疏朗,眉眼彎彎,霞姿月韻,花光月色,俏麗得好似天上一輪團圞的月。
拜堂時,白濟安與曲滄風顯得十分感慨。
曲滄風:「你與小凌的輩分到底要怎麼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