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室友都回家了,只有她还留在这里,在窗边,在灯下,勾勒心事的笔尖落了又停,像重回高一那年的暮春初夏,一遍遍修改要跟程泊辞同台的模联发言稿。
约在白塔而没有落款,是因为他会知道那是她,而她不想被别人看到。
关于她的喜欢,她只想说给他一个人听。
孟韶将纸条推进程泊辞课桌的深处,起身离开了一班。
整个上午她都过得心不在焉,拍毕业照的地点在操场,她站到拍照用的钢架阶梯上,感觉到脚下在轻微地摇晃。
而她的心情也跟着摇摇欲坠,甚至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的时候,还在想不知道程泊辞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她的纸条。
拍完照之后就解散了,孟韶走下阶梯的时候险些摔跤,下面的余天下意识地伸手要扶她,孟韶躲了一下,自己站稳之后,对他说了声谢谢。
余天好脾气地收回手,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他问:“考得怎么样。”
孟韶不是那种不管考得怎么样都会说考砸了的好学生,因此她认真地说:“其他的跟平时差不多,数学挺好的。”
余天笑了:“我也听说数学出得特别简单,要是我没保送,估计就考不上P大了,数学跟别人拉不开分差。”
听他提到P大,孟韶的眸光晃了晃。
有班上的男生经过他们时吹了声口哨,余天笑着骂了对方一句,男生则挤眉弄眼地跑了。
余天转过头,对孟韶说:“报志愿的时候考虑一下P大吧。”
孟韶笑笑说:“那也得我考得上才行。”
余天看着她,还想说什么,而孟韶的脚步却一下子顿住了。
不等他开口,她不着痕迹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走这边吧。”
余天说好,跟上孟韶的时候,侧过脸看向了她有意避开的那个地方——
一班几个男生带着篮球走了过来。
程泊辞被簇拥在最中间,神色凛淡,旁边的聂允运着球跟他开了句什么玩笑,像是以后想找你打球就难了,立刻有人接嘴道,聂允你不是过了M大的保送吗,反正辞哥肯定上P大,你俩就隔了个区,坐地铁就行。
聂允嬉皮笑脸地回道:“那要是辞哥找了女朋友我叫不出来呢?”
“我这几年不找。”程泊辞说。
孟韶的肩膀一滞,她连余天叫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直到对方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可耳畔还是程泊辞那句话的回音,在她的耳膜上引起接二连三的余震。
余天也听到了那句话,他意有所指地问孟韶:“你呢,你上大学之后想找男朋友吗?”